兩人都沒說話，但配合得很默契，一個洗，一個擦，洗完了放進碗櫃裡，關好櫃門。
王秀雲擦乾手，把抹布掛在掛鉤上，轉身看著寧大河：
“那明天，我去跟昭昭說？”
寧大河點點頭：“嗯。你先問問，別急著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王秀雲說，“先問問昭昭缺不缺人，再跟閨女說。她要是願意回來，就回來；要是不願意，也不勉強。”
寧大河沒再說什麼，走出廚房，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，又掏出那半截煙，點上，吸了一口。
王秀雲跟出來，在他旁邊坐下，也看著窗外的夜色。
月光從窗戶灑進來，落在地上，白花花的。
院子裡的絲瓜架在風裡輕輕搖晃，幾條絲瓜的影子映在地上，長長的，細細的，像幾條彎彎曲曲的蛇。
遠處傳來幾聲蟲鳴，斷斷續續的，像是在試探什麼。
王秀雲靠在椅背上，長長地舒了口氣。
“閨女在城裡，也不知道吃沒吃。”她低聲說。
寧大河吸了一口煙，沒說話。
王秀雲又說：“上次影片，我看她瘦了好多，下巴都尖了。問她吃了沒，她說吃了，可我看見她桌上擺著個泡麵桶。”
寧大河的煙夾在手指間，半天沒動，菸灰落下來，掉在褲子上，他也沒彈。
王秀雲的聲音低了下去，像是在跟自己說：
“咱們就這一個閨女。她在外面吃苦，咱們心裡能好受？”
寧大河把煙掐滅了，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看著院子裡的絲瓜架。
月光照在他身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“明天，”他說，聲音有點啞，“你先去問問昭昭。”
王秀雲點點頭，也站起來，走到他旁邊。
兩人並肩站在門口，看著院子裡的夜色。
風吹過來，帶著絲瓜葉的清香，涼絲絲的，絲瓜架上的葉子嘩嘩響，像在說話。
遠處，村子裡的燈一盞一盞地滅了，越來越暗。
王秀雲靠在門框上，輕聲說：“希望閨女願意回來。”
寧大河沒說話，但手伸過來，握住了她的手。
兩隻手都粗糙，都是幹了一輩子農活的手，骨節粗大，掌心有厚厚的繭。
但握在一起，溫熱的，有力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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