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著那個用了多年的搪瓷茶杯,杯口冒著熱氣,茶葉在杯底沉浮。
二爺爺二奶奶也在,二奶奶手裡拿著蒲扇,慢悠悠地扇著,扇出的風把她花白的頭髮吹得一飄一飄的。
看見他們回來,二奶奶抬起頭問:“去鎮上吃粉了?”
寧昭點頭:“吃了,還去看了車。”
二奶奶愣住:“看車?什麼車?”
爺爺也放下茶杯,看著寧昭,眼睛裡有好奇。
寧昭說:“買了輛小貨車。明天提車。以後拉菜方便。五菱的,藍色的,後面帶貨鬥,兩米二長。”
爺爺笑了,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:“好。早該買了。那輛三輪車也該歇歇了,跑了好幾年了,輪子都磨平了,也該退役了。”
二奶奶點點頭,把蒲扇放在膝蓋上:
“買了好。三輪車拉不了多少,還顛,菜都顛壞了。貨車穩當,跑得快,省時間。”
江遠跑進堂屋倒水喝,從茶壺裡倒了一杯涼茶,咕咚咕咚灌下去,抹了抹嘴,又倒了一杯端出來給江微。
寧澈跟在他後面,也倒了一杯,端著站在院子中間喝。
江微在葡萄架下坐下,接過江遠遞給來的茶,喝了一大口,放下杯子,靠在椅背上。
這弟弟,今天乖的。
寧昭在爺爺旁邊坐下,端起石桌上的涼茶也喝了一口。
茶是上午泡的,己經不冰了,但薄荷的香味還在,清清爽爽的,很好喝。
她靠在椅背上,看著頭頂的葡萄架。
一串串紫黑色的葡萄垂下來,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,有的己經熟透了,紫得發黑,上面覆著一層淡淡的白霜。
風吹過來,葡萄輕輕晃,葉子沙沙響。
今天真是個好日子。
吃了粉,買了車。
她站起來,說:“我去樓上看看被單幹了沒。”
江微說:“我也去。”
江微跟在寧昭後面,手扶著扶手,一級一級往上走。
樓頂的陽光正烈,曬得人臉上發燙,水泥地面白晃晃的,刺得人眯起眼。
被單己經被風吹乾了,摸上去幹爽爽的,帶著陽光的味道,暖暖的,軟軟的。
寧昭把被單收下來,疊好,抱在懷裡。
被單很大,疊起來還是一大摞,她抱得有點吃力,下巴頂著,一步一步往下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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