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條鯽魚貼著池壁慢慢遊，嘴巴一張一合的，慢悠悠的，不急不躁。
寧昭盯著水裡的魚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想起食堂的事，轉頭問：
“嬸子，你這魚養得真好啊。又肥又壯的，是在哪兒買的魚苗？”
嬸子還彎著腰挑魚，手在水裡慢慢趕著魚，頭也沒抬，“怎麼，你也想養？”
寧昭說：“對。我現在養著好些工人，每天都要消耗好多魚，買著買著就覺得不划算了。自己養一池，隨吃隨撈，省錢又省事。”
嬸子首起腰來，手在水面上停了停，回過頭看了寧昭一眼，嘴唇動了動，像在想什麼。
寧昭看她那個表情，問：“怎麼了？不好買？”
嬸子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，猶豫了一下才開口：
“好買是好買……不過我跟你說個實話，你往心裡去。”
寧昭點頭，“您說。”
嬸子往院門口看了一眼，壓低聲音。
“我這一池魚，不全是在鎮上買的。鎮上老趙家的魚苗也行，但不如隔壁村老李頭的好。老李頭的魚苗長得快，還不容易生病，就是他不隨便賣，得有人介紹才行。”
寧昭問：“老李頭？河對岸那個村的？”
嬸子點頭，“對。你問人都知道。你去了就說是我讓你來的，他應該會給你的。”
寧昭記下了，“行。謝謝嬸子。”
嬸子擺擺手，重新彎下腰去撈魚。
這次她看準了一條，手伸下去又快又穩，一把抓住魚身。
魚在她手裡拼命撲騰，尾巴甩得啪啪響，水花濺到嬸子臉上、圍裙上。
她眯著眼，把魚舉起來給寧昭看。
魚鱗在夕陽下銀光閃閃，魚身肥壯，活蹦亂跳的，嘴巴一張一合，尾巴一甩一甩的。
“這條行不行？”嬸子問。
寧昭看了一眼，“行。就這條。”
嬸子把魚放在案板上，從刀架上抽出一把刀，刀身窄長，刀刃薄薄的，在夕陽下泛著冷光。
她用刀背拍了一下魚頭，魚就不動了，尾巴微微顫了一下，慢慢垂下來。
刮鱗、開膛、掏內臟，動作利索，一氣呵成。
魚鱗刮下來，白花花的，沾在案板上。
內臟掏出來，放在一邊。
她用清水衝了衝魚身，洗得乾乾淨淨，裝進袋子裡遞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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