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引鶴走在最後面，草帽老老實實扣在頭上，帽簷遮住了他的眉眼，只露出鼻樑和下巴。
陽光落在他的肩上，雙手插在褲兜裡，步子不緊不慢。
一行人沿著水泥路往前走。
路面灰白平整，被太陽曬得有點燙腳，能清晰感覺到熱度。
風吹過來時，右邊的竹梢搖晃，帶著竹葉的清香和些許泥土的潮氣。
祁引念走在江遠旁邊，一邊走一邊抬頭看頭頂的竹子。
竹竿青翠，一節一節的，首首地往上躥，梢頭在風裡輕輕彎著。
“這竹林看著好大一片。”她說，聲音不大，帶著些讚歎。
江遠立刻接話，“那當然，這竹林可是寧爺爺年輕時候種的，有三十來年了。老大一片了，裡面還有走地雞，好好吃！”
祁引念轉過頭看著他，眼睛瞪大了一點，“還有走地雞？”
江遠用力點頭，“嗯！可好吃了。上次昭昭姐殺了一隻，燉了一鍋湯，湯清肉爛，香得不行，紅燒也好吃，很香很入味。”
他說著說著自己嚥了咽口水。
祁引念被他說的也嚥了咽口水，忍不住往竹林裡多看了幾眼。
走在前面一點的祁思源聽見“雞”這個字，停下腳步，轉過身，仰著小臉看著江遠，眼睛圓溜溜的。
他不知道走地雞是什麼，但知道雞啊，看姑姑的表情就知道是好東西。
江遠低頭看見小傢伙呆呆的樣子，彎下腰，兩隻手插到他腋下，一把把他抱了起來。
祁思源的防曬衣袍子垂下來。
江遠一隻手託著他的屁股，另一隻手指著竹林，腦袋往那個方向偏了偏，下巴抬了抬。
“小思源，裡面有好多小雞的哦，毛茸茸的，黃色的，圓滾滾的，在落葉堆裡跑來跑去。”
“還有可以吃的大雞，公雞的冠子紅紅的，羽毛油亮亮的，做成菜可香了。”
祁思源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，竹林很密，竹葉遮天蔽日，什麼也看不見。
他正要問“在哪裡”，竹林深處忽然傳來一聲公雞打鳴。
“咯咯咯——！”
聲音又亮又脆，在安靜的竹林裡格外清脆，像一把利刃劃開了沉悶的空氣。
驚起幾隻停在竹梢上的麻雀，撲稜稜飛起來，嘰嘰喳喳叫了幾聲，又落回枝頭了。
祁思源的小嘴巴張得圓圓的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半天沒合攏，露出裡面幾顆小白牙和粉紅色的小舌頭。
過了兩秒，他才“哇”了一聲，聲音不大，但充滿了驚奇。
他確實是第一次聽見真實的雞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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