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軒夾了塊回鍋肉。
肉片捲成燈盞窩，肥的部分一抿就化了，瘦的部分有嚼勁，蒜苗的清香和豆豉的焦香混在一起，很地道。
他嚼了兩下，眼睛一亮。
周予安咬了口檸檬鴨，酸檸檬的味道第一個衝上來，不是醋的那種酸，是果酸，帶著清香。
接著是辣椒的辣、薑絲的辛，幾種味道在嘴裡炸開。
鴨肉燉得軟爛，骨頭一抿就脫了。
他頓了頓，沒說話，但筷子沒停。
祁引念咬了口燒茄子。
茄子皮微微焦，裡面軟得像泥，蒜末和辣椒的香味全吸進去了，用舌頭一頂就化開，滿嘴都是油香。
她說了聲“好吃”，又去夾其他菜。
祁引鶴夾了塊蒸魚。
魚肉嫩滑，筷子一碰就碎了，他用筷子尖小心地撥起一塊放進嘴裡。
魚肉的鮮甜先在舌尖散開，接著幾種味道一層一層地化開。
他夾了一筷子酸辣土豆絲，土豆絲脆生生的，在齒間發出輕微的咔嚓聲，醋的酸先到，辣隨後跟上來，在舌頭上蔓延。
同樣的菜，同樣的食材，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。
現在他知道少了什麼了。
少的是這個環境，少的是坐在對面那個人夾菜時輕輕蹭過桌沿的聲音。
他說不上來為什麼，但他的舌頭知道。
祁思源的小筷子在盤子裡戳來戳去，怎麼也戳不起回鍋肉。
祁引鶴夾了一塊放進他碗裡，肉片切得薄，燈盞窩卷得漂亮，肥瘦相間。
小傢伙低頭看看，抬頭衝小叔叔咧嘴笑，塞進嘴裡嚼得眼睛發亮，嘴角沾了一點豆豉的黑色碎屑，他也顧不上擦。
祁引念又給他夾了塊魚肉，嫩滑的魚肉放在他碗邊，又舀了一勺絲瓜湯，白瓷小碗裝得滿滿的，湯麵飄著碧綠的絲瓜片和薄薄的蛋花，輕輕放在他右手邊。
寧宴喝了口湯，看向祁引鶴，“怎麼樣？還行吧？”
祁引鶴正夾著一筷子空心菜。
空心菜梗脆嫩，葉子軟滑，蒜蓉的香味滲進了每一根菜裡。
他嚼完嚥下去，放下筷子，點了下頭，“嗯。”
頓了頓，又補了兩個字，“好吃。”
寧宴笑了，沒再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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