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昭站在地頭，兩腳踩在翻出來的新鮮泥土邊上。
陽光己經完全升到了頭頂偏東的位置，沒了早晨那種涼意，曬得後脖子一片熱烘烘的。
她眯著眼看了一會兒老周的挖掘機，剷鬥一上一下地啃著地底。
每一斗下去都能挖出一大片新土，翻起來的斷面黑黝黝的，帶著水汽的顏色。
陳師傅那邊進度也快，塘底己經往下沉了將近兩米。
他操縱著剷鬥把邊坡上的土一層一層修平整，動作不緊不慢但特別穩，剷鬥邊沿貼著坡面刮過去，留下一條光滑的弧度。
寧昭看著看著，額頭上開始冒細密的汗珠。
她抬起胳膊蹭了一下額頭，又往後退了兩步躲到旁邊柳樹的樹蔭底下。
柳條垂下來在她頭頂晃著，偶爾被風吹起來，露出後面藍得發亮的天。
寧昭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，剛過十點半。
又看了一眼兩臺挖掘機，老周挖的那片塘坑己經初見規模了，底部又寬又平，邊坡修得規整。
她把手機揣回兜裡，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：
“照這速度，明天真能挖完。”
正午的陽光越來越烈，樹蔭攏不住的那片地面開始泛起白花花的光，連翻出來的黑土都被曬得表面泛幹。
寧昭覺得確實有些曬了，後脖頸曬得發燙，頭皮也熱烘烘的。
她不再多待，從樹蔭底下走出來，朝老周和陳師傅的方向大聲喊了一句：
“周師傅、陳師傅，我先回去啦！”
老周從駕駛室裡伸出一隻手朝她揮了揮，算是聽見了。
陳師傅那邊也響了一聲短促的喇叭作為回應。
寧昭走到路邊，手剛搭上兩輪小電車的車把，指尖就被燙得縮了一下。
太陽把整個車身曬透了，灰色的坐墊摸上去都像剛熄火的灶臺。
她咬咬牙跨上車，剛坐下去就“嘶”了一聲，整個人往上彈了一下，灰色的坐墊燙得她有點難受。
她站著緩了兩秒，又硬著頭皮坐實了，兩條腿撐在地上維持平衡，彎腰把車撐子踢起來。
她擰開鑰匙，小電車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，儀表盤上的小螢幕亮起來，電量還剩三格。
她握著車把慢慢擰動油門，車子沿著路往前開，風灌進來吹在臉上，身上的燥熱減少了一點。
拐上大道之後車速提起來，迎面吹來的風才稍微好受了一些。
沒幾分鐘小電車就拐進了自家院門口。
剛停下來，她就聞到了一股飯菜的香味從堂屋裡飄出來，混著蔥花的焦香和熱油熗鍋的氣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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