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林東邊的這片空地不大,只有窄窄的一溜,再往外就是一片農田,田裡的稻子己經抽穗,綠中泛著淡淡的黃,風吹過來稻浪一層一層地湧過去。
不用抬眼,她己經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挖掘機低沉的轟隆聲。
那聲音隔著這片稻田和那片空地傳過來,雖然有些悶悶的,但比繞大路的時候清晰多了。
她抬起頭循著聲音望過去,視野越過稻田盡頭的田埂。
就看到兩臺黃色的挖掘機正一左一右地在地裡動著,剷鬥起起落落,翻起來的土堆在陽光下透著新鮮的黑亮顏色。
她心裡暗暗高興了一下,這竹林裡的小路果然能通到魚塘附近,雖然中間還隔著這塊稻田,但沿著田埂走過去也沒有多遠。
她沿著田的邊緣那條窄窄的田埂走,腳下的小路只有一腳寬,兩邊都是快要抽穗的水稻,稻葉擦過她的褲腿發出沙沙的響聲。
她走得不快,一步一穩,眼睛盯著腳下的路。
走了大約三西分鐘,田埂到了盡頭,再往前就是被挖掘機翻過的新土。
寧昭踩上翻鬆的土塊,腳下微微陷了一下,她穩住重心繼續往前走。
老周的挖掘機就在她左手邊不到二十米的地方,剷鬥正從塘底挖起滿滿一斗溼泥,升起來轉了個方向,嘩啦啦地倒進旁邊的土堆裡。
陳師傅那臺在更遠一些的位置,己經挖到了第二個魚塘的輪廓,塘坑的形狀從上面看下去又寬又規整。
寧昭走到地頭站定,抬手把帽簷往上抬了抬,露出整張臉來。
老周那邊正好一斗泥倒完,操縱桿鬆了一下,偏頭的時候就看見她。
他先是愣了一下,大概沒想到她會從這個方向過來,然後咧嘴笑了,推開車門探出半個身子朝她喊:
“昭昭?你從哪冒出來的?我咋沒看到你從大路過來呢?”
寧昭站在地頭雙手叉腰,仰著頭衝他笑:
“周師傅,我從竹林那邊鑽過來的,抄了近路。”
“竹林?”
老周想了想,回頭朝她來的方向看了一眼,透過那片空地隱約能看見竹林的綠頂。
“那邊有路?我怎麼看著那邊全是竹子。”
“本來沒路,”寧昭拍了拍褲腿上沾的泥巴,“我走了一趟就有了。以後我天天走,走多了就成路了。”
老周被她這句話逗得哈哈大笑,聲音在空曠的地上傳得遠遠的:
“你這丫頭,走路還自己開路,行行行,那以後你要是從這邊來也方便。”
寧昭從地頭又往前走幾步,站到第一個魚塘的塘埂邊上,低頭往下看。
塘坑己經挖得很深了,底部平整得像拿尺子刮過一樣,邊坡的坡度修得也剛剛好,剷鬥留下的齒痕在側面劃出一排均勻的弧線。
她蹲下來伸手夠一下塘邊坡面上的土,指尖摸到的泥土溼潤潤的,還帶著剛從地底翻上來的陰涼。
“周師傅,第一個塘的底己經挖到位了?”她仰頭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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