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曉語站在宿舍樓前的樹蔭下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,目光時不時望向校門方向。
九月的陽光還有些灼熱,細微的汗珠凝在鬢邊,她卻渾然不覺。全部心神都系在那個即將出現的身影上。
不到十五分鐘,一陣低沉悅耳的引擎聲由遠及近。
一輛純黑的賓利穩穩停在了宿舍樓前,緩緩泊進樹影,車身線條在斑駁光影下流動著暗啞的光澤。
車門開啟,一條穿著筆挺深色休閒褲的長腿邁了出來。
溫辭彥從車裡出來,站直身子的那個瞬間,姜曉語幾乎要屏住呼吸。
四年時光,在他身上留下了清晰的印記。他看起來更高了些,肩背更加寬闊挺拔。
肩線被熨帖的淺灰襯衫勾勒得開闊而挺拔,襯衫下隱隱可見緊實的肌理輪廓。袖口鬆鬆挽至小臂中段,露出的腕骨線條清晰有力,那隻簡約的鉑金錶盤下,淡青色的血管微微隆起。
曾經略帶青澀的少年氣已徹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成熟男性的沉穩內斂,以及一種身居高位者特有的。不經意的威嚴。
溫辭彥的面容依舊清俊非凡,下頜線條更加清晰利落,只是眉宇間似乎沉澱了些許更深邃的東西,眼神銳利。
但望向她時,那銳利之下,翻湧著難以置信的狂喜情緒,是失而復得的震動。
溫辭彥就這樣站在車邊,隔著幾步的距離,深深地。一瞬不瞬地看著她,彷彿要將她的身影徹底刻入眼底,確認這不是又一個虛幻的夢境。
姜曉語也怔怔地望著他,喉嚨發緊,千言萬語堵在胸口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她看見溫辭彥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。
然後他動了。
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,自然而然地伸出手,他溫熱的手掌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,他的手掌寬厚有力,帶著薄繭,握得很緊,緊到有些發疼,彷彿生怕她再次消失。
“先上車。” 溫辭彥聲音低沉,比四年前更加醇厚,緩緩解釋道。
“今天開內部會議不能帶通訊裝置。我剛從研究所出來。”
他拉著她走到副駕駛座旁,拉開車門,護著她的頭頂讓她坐進去。
然後,他俯身進來,親自為她拉過安全帶,“咔噠”一聲扣好。
溫辭彥靠得極近,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扇形陰影,能感受到他呼吸拂過她耳際的熱度。
清冽好聞的雪松氣息混合著淡淡的。屬於他的獨特氣息瞬間將她籠罩。
溫辭彥修長的手指帶著灼人的溫度,不經意地擦過她鎖骨下方裸露的肌膚,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。
他很快退開,關上車門,繞到駕駛座。
車子平穩地駛離了熟悉的校園,匯入車流。車廂內冷氣開得恰到好處,舒緩的鋼琴曲如水流動。
姜曉語側過身,目光忍不住落在駕駛座上的溫辭彥身上。簡單的襯衫休閒褲穿在他身上,有種清貴又疏離的氣質。
此刻他專注開車的樣子,微抿的唇線,偶爾瞥向後視鏡的沉靜目光。
又讓她恍惚覺得,那個2019年夏天裡,會因為她亂收情書而生氣。會無奈於她弄髒稿紙的學弟,從未真正遠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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