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闆上下打量她，目光在她那張白皙臉上停了停：
“學生證呢？身份證帶了嗎？我們這兒要登記的，沒證件可不行。”
“我......我證件暫時沒帶在身上，”姜曉語急中生智，“但我真的很需要一份工作，可以日結嗎？我保證勤快！”
老闆搖搖頭，“沒證件不行，這位同學，現在查得嚴。你去別處問問吧。”
說完就低頭繼續理貨，不再看她。
姜曉語啞口無言，訕訕地退了出來。是啊，她什麼都沒有，在這個時空，她是個沒有身份證的“黑戶”。
姜曉語嘆了口氣，摸了摸褲袋裡僅剩的幾十塊錢。
她在學生食堂吃了頓最便宜的套餐。
看著周圍青春洋溢。討論著考試和社團活動的學弟學妹，她心裡堵得厲害。
姜曉語甚至不敢靠近自己家所在的方向，生怕一個不慎，撞見六年前還年輕的父母，或者撞見那個可能正在這座城市某個角落奔波求職的另一個自己。
蝴蝶效應的恐懼，讓她對這個熟悉的城市望而卻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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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時分，原本還算晴朗的天空驟然陰沉下來，遠處的天邊滾過悶雷。
校園裡的學生開始加快腳步，紛紛跑向宿舍，尋找最近的建築躲避。
姜曉語無處可去，下意識地朝著唯一算是有過交集的地方，那棟物理學院男生宿舍樓跑去。
她剛在宿舍樓入口旁的狹窄遮雨棚下站定，豆大的雨點就噼裡啪啦砸了下來，很快連成一片灰濛濛的雨幕，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雨水的氣息。
姜曉語攢著褲袋裡的四十塊，腦子裡飛快地轉著：網咖？沒身份證。小旅館？更不可能。二十四小時快餐店？或許能蹭一晚，但外面這雨這麼大......而且明天怎麼辦？後天怎麼辦？
正當她望著黑沉沉。雨幕籠罩的校園，茫然無措到鼻尖發酸時，一個熟悉的高挺身影撐著黑色雨傘，步履平穩地從雨幕中走近。
是溫辭彥。
他大概是剛從研究實驗室回來，手裡還拿著一個厚厚的資料夾。
溫辭彥走到宿舍門口，收傘，抖落水珠，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周圍，然後......在遮雨棚下那個抱著手臂。有些瑟縮的身影上停頓了大約半秒。
他腳步頓住，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動。姜曉語也看到了他，四目相對。
姜曉語嘴唇動了動，想說點什麼，但想起早上他那句冷淡的“不用還”和乾脆的逐客令，所有的話都噎在了喉嚨裡。
她默默低下頭，假裝在看溼透的鞋尖，耳根卻有點發燙，一半是冷的，一半是尷尬的。
溫辭彥看了她大約兩秒，什麼也沒說，轉身刷卡進了宿舍樓門。
姜曉語心裡那點微弱的。不切實際的期待“噗”地滅了。也是，溫辭彥又不認識她，他憑什麼管她？能借兩百塊已經算仁至義盡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