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,二管家又捧著一個錦盒進來,臉上帶著幾分興奮:“老爺,鴻臚寺的一位譯官託人送來此物,說是拂林國(東羅馬帝國)商人新貢的走馬燈。裡頭有機括,只要扭轉就能發亮。”
“哦?”李姥爺終於來了興致,坐直身體。
李姥爺接過那巴掌大的金邊走馬燈,左右端詳,眼中流露出好奇。
“一看用了心的,還知道投殿下之所好。”
但他並未立刻把玩,而是吩咐道:“取我的銀針來。”
他用銀針細細探查外殼的每一處縫隙,又對著光檢查內部機括,確認無異後,還讓丫鬟取來一小杯清水,將其放在遠處,觀察許久。
這一系列動作熟練而謹慎,與他平日貪圖享樂的形象大相徑庭。
確認無害後,他臉上才綻開真切的笑容,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:“這個好,這個新奇!登記在冊,仔細收好,回頭給外孫送去。
他就喜歡這些巧奪天工的玩意兒。”
……
後宮一向宮規森嚴。
平日裡,那一道道硃紅宮牆,隔開的不僅是空間,更是人倫天常。
除了母儀天下、統攝六宮的大娘娘曹皇后能隨時召見命婦,便只有朱貴妃、榮貴妃兩位高位妃嬪,憑著多年恩寵或是資歷,方有資格在特定時日接見孃家女眷。
至於其他妃嬪,哪怕是如李賢妃這般,誕育了豫王、且多年來任勞任怨協助皇后打理宮務的,也唯有在年節慶典這等日子裡,才能獲得恩典,與至親見上一面,略訴離愁。
對李賢妃而言,是恩典,亦是支撐。
她並非出身顯赫勳貴,父親李大勇原只是汴京市井中一位頗有資財的商賈,因她入選宮中,一步步憑謹慎與才幹升至賢妃之位,家族才得了皇親的體面,封為富安伯。
也正因如此,每一次難得的探視,都顯得格外珍貴,不容有絲毫差錯。
李姥爺深諳此理。
他自知家族根基無法與世家相比,女兒在宮中更多需靠自身經營。
能做的,除了在外謹言慎行、不惹麻煩之外,便是抓住每一次見面機會,為女兒,尤其是為那位小外孫趙熠,帶去儘可能多的歡樂。
他的禮物,從不涉及金銀珠寶、朝堂關聯,而是另闢蹊徑,專注於“新奇”與“童趣”。
每次進宮,他那看似普通的行囊裡,總能變戲法似的掏出各式各樣市井中最時興的玩意兒——
憨態可掬的不倒翁,繡工精巧的布老虎,眉眼生動的絹孩兒,咚咚作響的撥浪鼓。
畫著戲文故事、點燃後能自行旋轉的走馬燈;
紮成沙燕、蝴蝶型狀,繪著鮮豔圖案的春日風箏。
最新最流行的捶丸(早期高爾夫)球具;
拉動會發出“咕咕”聲響的鳩車(鴿子形拖車);
機關巧妙的魯班鎖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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