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家最初定下太子伴讀名額,只有齊衡與曹評。
一文一武,一清貴一勳戚,看似已是平衡周到的安排。
然而,這區區兩個名額,在汴京龐大的勳貴集團與文官集團眼中,無異於杯水車薪。
根本無法滿足各方勢力將自家子弟送入未來權力核心的迫切需求。
訊息傳出的第二日,官家的案頭便被如雪片般飛來的薦書淹沒。
那些平日裡自視清高的文臣們,此刻也顧不得矜持了,一封封文采斐然的薦書洋洋灑灑,將自家的子侄誇得天花亂墜。
什麼“三歲能誦詩,五歲能屬文”,什麼“自幼有神童之名,德行才學皆為上品”,彷彿汴京城中一夜之間冒出了無數個不世出的天才。
而那些手握兵權的武勳們動作則更為直接。
有人親自入宮面聖,有人託中宮遞話,有人甚至搬出了與先帝的情分、從龍之功等陳年舊賬,軟硬兼施,無所不用其極。
官家趙禎被這陣勢弄得頭疼不已。
他並非不知道這些人打的什麼算盤。
太子伴讀,名為伴讀,實為未來權力核心的入場券。
一旦自家子弟入選,便等於在東宮安插了一顆棋子,與未來皇權建立了直接聯絡。這等好事,誰不想分一杯羹?
然而,狼多肉少,怎麼分都有人不滿意。
朝堂之上,為了這兩個名額明爭暗鬥,甚至有人翻出了舊日恩怨互相攻訐,鬧得不可開交。
曹皇后也被人情糾纏得疲於應對,連向來不問前朝之事的李貴妃,都有人變著法子託人遞話。
終於,在接連被四五撥大臣堵在垂拱殿門口曉之以情、動之以理之後,趙禎不勝其煩,做出了妥協,將伴讀名額從兩人擴至五人。
旨意一齣,各方勢力頓時鬆了一口氣,又開始新一輪更加激烈的角逐。
經過數日的權衡與博弈,最終的五人名單塵埃落定。
這五位幸運兒,無一不是汴京頂級勳爵子弟,或是文官中位高權重、聲望卓著者的子嗣。
每一個名字背後,都代表著一股不容小覷的朝堂勢力。
與外頭那些爭得頭破血流的人家不同,汴京城中,也有一些家族對此事持保留態度,甚至刻意迴避。
沈家便是其中之一。
沈家是百年世家,家風嚴謹,世代以踏實二字立身。
不攀附、不冒進、不爭搶。
沈家的當家人沈文源在朝中任職多年,從不參與黨爭,也從不與任何勢力走得太近。
他的為官之道,用一個字來概括便是穩。
穩紮穩打,穩中求進,穩如磐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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