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太子，是未來的儲君。
你身邊會有很多人，有人是真心輔佐你的，有人是想借你上位的，也有人是想利用你的信任來達到自己的目的。
你對他們可以親近，但不可全信。
可以重用，但不可倚靠。
帝王之心，不可輕易示人，更不可讓感情左右自己的判斷。”
他轉過身來，目光落在趙熠身上，帶著幾分深意：
“顧廷燁是你的伴讀，你與他相處日久，自然會對他有幾分情誼。
他出了事，你替他求情，這是人之常情，朕可以理解。
但你要記住，你是太子，你的一言一行，都關乎國本。
若你因為私交而替一個犯了錯的人開脫，旁人會怎麼想？
他們會覺得你心軟、好說話、容易被人左右。
一個心軟的太子，是做不了好皇帝的。”
趙熠靜靜地聽著，沒有反駁，也沒有辯解，只是微微低下了頭，像是在認真思索趙禎的話。
他心中其實很清楚，趙禎說的這番話，表面上是在教導他帝王心術。
可實際上，趙禎真正在意的，並不是顧廷燁說了什麼，而是顧廷燁是他的人。
趙禎老了。
這個念頭在趙熠心中一閃而過，他沒有讓自己表現出任何異樣，只是恭恭敬敬地應道：
“父皇教訓的是，兒臣謹記在心。”
趙禎見他態度恭順，臉上的神色緩和了幾分，重新坐回御案前，拿起那封奏疏，又看了一遍，淡淡道：
“顧廷燁的事，朕會處置。你不必再管了。”
趙熠應了一聲，沒有再多說什麼。
他看得出來，趙禎內心深處，其實並不完全是因為顧廷燁同情楊無端而生氣。
那件事，不過是導火索罷了。
真正讓趙禎不悅的，是顧廷燁作為太子伴讀，與他走得太近，鋒芒太露，在資善堂的風頭甚至蓋過了曹評。
而曹評，是曹皇后孃家的侄兒，代表著後黨的勢力。
趙禎雖然仁厚，但他終究是個皇帝。
皇帝的心思，從來都不是那麼簡單。
趙熠退出了垂拱殿，風迎面吹來，帶著幾分涼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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