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，趙熠也知道。
越是高位者，說話就越小心。
輕輕一句話，就可能引發巨大的連鎖效應，帶來不可預知的後果。
楚王好細腰，宮中多餓死。
那教坊司的人太想進步有錯嗎？
頭疼的卻是趙熠本人。
李風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心中既好笑又有些心疼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才開口道：“殿下，說的這些，臣都明白。但您別忘了，您是儲君，是未來的天下之主。
您的喜好，不僅僅是您一個人的喜好，更是天下人的風向標。
您喜歡聽曲，本不是什麼大事，但若引得滿朝文武競相效仿，人人皆以音律為尚，荒廢了正事，那便不是小事了。”
趙熠聞言，點了點頭：
“舅舅說得是。我往後會注意些，不做得太過張揚便是。”
李風見他聽進去了，心中暗暗鬆了口氣，笑著拱了拱手：“殿下英明。”
趙熠卻忽然話鋒一轉，嘴角又浮起那抹狡黠的笑意：
“不過，今日既然都出來了，廣雲臺還是要去的。來都來了，總不能白跑一趟吧？”
李風聞言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。
半晌，才無奈地嘆了口氣，搖了搖頭，跟了上去。
趙熠負著手，緩步走在人群之中，目光饒有興致地掃過街邊的攤位。
一個老翁正坐在小馬紮上，手中握著一柄銅勺，舀起一勺熱騰騰的糖稀。
手腕輕轉，在光潔的石板上飛快地勾勒出一隻栩栩如生的蝴蝶，引來幾個孩童陣陣驚歎。
旁邊一個賣麥芽糖的漢子，一手敲著銅鑼，一手有節奏地敲著鼓，嘴裡唱著押韻的吆喝詞，那叫一個穩當。
幾個穿得圓滾滾的小童，手裡搖著剛買來的撥浪鼓。
“咚咚咚”的聲音清脆悅耳。
一邊走一邊回頭逗弄著跟在屁股後面的弟弟，小小孩童追不上，急得“哇哇”大叫，前面的哥哥便愈發得意，搖得更歡了。
趙熠看著這一幕，幾分難得的輕鬆。
“四方食事，不過一碗人間煙火。外面果然比宮裡有趣多了。”
內心幾分感慨，又帶著些許慶幸，“要不是還有個子體在外面替我頂著，我怕是真能在這四方宮裡悶死。”
李風走在他身旁，正東張西望地看著熱鬧，沒聽清他說了什麼，湊過來問道：“殿下，您說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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