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滅的意識彷彿是乘坐冥河的一片孤舟,經過了一條掛滿膠片的隧道,那些零散、悠久的記憶一點點的隨著意識的迷離自身畔掠過。
那一天的霜雪,無時不刻都在記憶中重現,那場暴風雪的夜裡,骨瘦如柴、嘴唇乾裂的女孩披著一件又髒又臭的毛毯蜷縮在巷邊牆角,心中不由得幻想童話般美好的奇蹟何時降臨。
但是…賣火柴的小女孩並不是真的迎來了奇蹟,而是在瀕死前做了一個美麗的夢。
當她的意識被蒼白的霜雪遮蔽的前一刻,最後一眼看到的是那個身著米白色棉襖風衣的窈窕女子…
“你醒啦?湯還要稍微涼一會,我先餵你幾口吧~”醒來之時,自己身處一棟大房子裡的壁爐旁,映入眼簾的美豔女子溫柔的笑著,不由分說捧起一碗冒著熱霧的湯,用勺子舀起一口後輕柔的吹了吹。
看著那送到嘴邊的勺子,最開始的反應是警戒與抗拒,而面對這個渾身豎起尖刺的小刺蝟,女子只是耐心的安撫著,首到那口熱湯順著喉嚨流入食道、女孩久違的感受到了溫暖。
那碗湯是她一輩子都不可能忘記的美食…
女子住在一棟還算寬敞的小別墅,雖然內飾陳舊,但這裡卻聚集了不少孩子。
身披毛毯、手裡捧著熱湯,重獲新生的女孩時常看著那些畫面發愣。
自那以後,她也加入了這個家庭,成為了這群孩子們的新姐妹,而那個女子也真的就像是個母親一樣百般照顧。
雖然經常看見她忙碌,可“母親”卻總能面帶笑容,她活的很快樂,縱使除了一棟大房子以外並不富裕。
最神奇的是她舉手投足間總是能像個淑女一樣優雅美麗,這也讓從雪夜裡被撿回來的“野丫頭”產生了憧憬與崇拜…
晴天時在院子裡的玩耍、雨天裡圍在屋子裡講故事、雪夜在壁爐旁的派對…
一次又一次的生日蛋糕…那些雖然充滿搗亂卻也充實無比的日常……
是什麼時候變的呢?
己經快記不清了,但只要是為了媽媽,為了那個最重要的人,一切都值得不是嗎?
晶瑩的淚水自少女眼角滑落,隨著流淌逐漸從溫熱變為冰涼,自脖頸上劃過,少女恍惚的睜開了眼。
就在白黎和焰木棉還在擔心彩墨的狀況時…卻並未察覺本該失去意識的少女正顫顫巍巍的爬起。
是啊…一切都值得…
魔力耗盡、身體達到極限了又何妨呢?
身上魔力流動,奄奄一息的少女站在死亡邊沿,臉上卻平靜無比,眼中燃燒起堅定的火焰,連同那自體內浮現的本源之心都開始顯現出一陣陣火花。
『燃燭』……
“嘖!”
彩墨突然動了,匆忙的召喚出魔法武裝,隨著瞬息間甩動的畫筆,焰木棉和白黎都被嚇了一跳,而夜水銀的唇角卻勾起了一個有些自嘲的弧度:
什麼啊…
就連最後獻出生命的機會都只是…“小女孩的最後一根火柴”嗎?
可就在這同時,少女身後那被黑色顏料柱支撐起的那棟傾倒樓房發出了碎裂的聲音,牆壁表面的裂紋終於不堪重負,竟是開始發生破碎。
那些支撐樓房的柱子此刻似乎成為了進一步扎碎表面的發力點,在引力的作用下,整個樓房開始坍塌,竟是朝著正下方的夜水銀砸去!
…隆隆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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