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母親又要發火,無奈之下,他只能穿衣服起床,想著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穿衣服下樓沒多久,自家那個喜歡保媒拉縴的鄰居穿著一套喜慶的大紅色衣服進了門:
“還沒準備好麼?我跟你們說後面我還有活兒呢。
人家相得中相不中你家孩子還不一定,後面排著好幾個人,可不是隻有你們家,快著點兒啊。”
佝僂著身子的父親從屋裡走了出來,賠著笑臉說:“好了好了,禮也裝車裡了,就等你來就能走。”
“先說好啊,不管成不成,一份謝媒禮可少不了。
人家閨女可不是什麼歪瓜裂棗都見,你家這情況,我也是費盡了心,不能白出力不是?”
“是是是,對對對,他嬸子你放心,俺們家懂規矩,肯定少不了您的,一會兒我就讓平安媽給您送過去。”
“好,那走吧!先開車去東七里村,那邊有個離婚帶倆娃兒的,最適合你們家平安了。”
路平安有心問問是咋回事兒,可不等他開口,母親猛的推了推他,示意他出門去開車。
路平安暈暈乎乎的坐上車,郭嬸兒緊跟著在母親的好話聲中上了車,等路平安熟練的將車開出門,郭嬸兒應付差事般的笑臉也沒了,甚至都懶得和路平安說話。
路平安看著車窗外陰沉沉的天空,以及四周又陌生、同時又有點熟悉的環境,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。
自己不是躺平了麼?不是決定這輩子打光棍,做個快樂的單身漢了麼?怎麼一覺醒來,又跌進這個泥潭裡了?
東七里村很近,開車十多分鐘就到,郭嬸指揮著路平安把車停到一戶人家門口,示意他拎上兩件禮品跟她進門。
這戶人家門口早已有人守著了,一個年齡大概六十歲左右老婆子,另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。
那老婆子很胖,個子不咋高,面相有點兇,一看就帶著那股農村潑婦的勁兒。
估計是過年了,她燙著一頭羊毛卷兒,擦著不協調的粉,臉上和脖子裡都不是一個顏色,顯得臉如銀盆。
一身醬紅色的呢子大衣,穿在她身上彷彿給豬套上了一個用久了的紅色枕頭套,十分怪異。
那男人流裡流氣的,染著一頭花毛,臉也很大,身子卻很瘦很細。細狗細狗,估計說的就是這種吧?
他身上穿著一身緊身小西裝,腳上尖頭皮鞋,嘴裡嚼著檳榔,時不時還要甩一下頭髮,跟個城鄉結合部的中年二流子似的。
看起來這兩人應該是妥妥的母子關係了,畢竟他們那張過分圓溜溜的臉很好認。
郭嬸一下車就開始笑著打招呼,可門口那兩個門神卻沒給她好臉色,上下打量著路平安,眼神中滿是不屑,彷彿路平安在他們眼中等同於垃圾。
“慧慧媽,呵呵,我領個孩子過來跟慧慧見見。我跟你們說,這孩子可好了,人老實,年齡也合適,最顧家了。”
那男的嚼著檳榔,嘴角一撇,顯然是不信。或者,他並不把這些當成優點。
那老婆子冷著臉,很沒禮貌的抬手推著路平安離開她家門口:
“去去去,起開點兒,別站俺們家門口。
郭姐,你來的不是一回兩回了,俺們家慧慧啥條件你也清楚。
就他這樣的,拿得出三十八萬八麼?城裡有房麼?買得起五金麼?貸款了可不算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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