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發!”
嚴初九意念一動,身體微微前傾,開始如一片羽毛般,向著更深的墨色緩緩沉降。
招妹小巧的身影如一道銀灰色的閃電,靈活地在他身側游弋穿梭。
它的脖頸上有個小小的防水定位燈,在急速衰減的光線中,倔強地亮著一點微芒。這點光,在迅速吞噬一切的絕對黑暗裡,成了嚴初九唯一能緊緊抓住的視覺錨點,成為指引方向的燈塔。
200米!
輕鬆,寫意。
水壓如同情人的擁抱,溫柔而有力。
嚴初九甚至有餘暇感受水流拂過皮膚的微妙觸感。
就這?
還沒早高峰擠地鐵壓力大!
240米!
身體依舊穩健,但明顯要比之前沉重了。
肺部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無形巨手的微微施壓。
招妹則顯得遊刃有餘,甚至好奇地追逐著一條被燈光吸引來的深海小魚。
嚴初九看著它有趣的,嘴角不自覺浮起一絲笑意。
270米!
最後一絲微光徹底被黑暗吞噬。
絕對的、濃稠如墨的寂靜與黑暗統治了一切。
嚴初九也笑不出來了!
水壓不再是擁抱,而是變成了沉重的枷鎖!
從西面八方冷酷地擠壓過來,試圖碾碎每一個細胞。
骨骼深處傳來細微的酸脹感,肌肉纖維在無聲地慘吟。
招妹似乎也察覺到了環境劇變的兇險!
它放棄了追逐那條小魚,迅速游弋回嚴初九身邊,溼漉漉的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胳膊!
那雙在微光下反射著幽綠的眼睛緊緊盯著他,意思很明顯:鏟屎的,還行不行?不行咱們就撤,留得狗命在,不怕沒柴燒!
嚴初九衝它搖搖頭,意志堅定的下潛。
285米!
壓力驟然呈幾何級數暴增,彷彿一座無形的大山轟然砸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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