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是熟悉的碧海藍天,陽光像個不知愁的富二代,在海面上肆意撒錢,碎成一片晃眼的點點金光。
這本該是“詩和遠方”的絕美畫卷,此刻卻連車內的低氣壓烏雲都驅不散。
周凌雲僵在副駕駛位上,手指死死扣著上方的扶手,目光投向窗外,彷彿在欣賞一部靜音播放的風光片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旁邊那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、混合著汗味和海腥氣的獨特荷爾蒙,正無孔不入地鑽進她的鼻腔,讓她的CPU變得無混亂。
理智的天使線上崩潰:周凌雲你腦子瓦特了!帶他去?!那是你親爸,他可能會殺了你爸啊!
衝動的魔鬼瘋狂打call:他要真相…答應了他…必須做到…他在旁邊…好安心。
身體的本能誠實吐槽:這扶手硌得慌…嘖,對比起來,他昨晚的身體…好燙啊!
正當她魂遊太虛,雙腿下意識攏得比焊死的車門還緊時,駕車的嚴初九突然開了口,“那個……”
周凌雲的心猛地一抽,聲音繃得像快斷的弦,“什麼?”
“你爸住的地方,遠不遠?”
周凌雲強迫自己找回聲音,“開船過去大概五個小時左右!”
嚴初九指了指在車頭上導航還亮著的手機,“需要什麼東西嗎?我可以打電話讓人先準備!”
周凌雲頓時哭笑不得。
你以為這是見家長?
你要給我爸準備果籃,還是花圈?
最終,她只是用力搖了搖頭,把吐槽嚥了回去,“一會兒你到了市場上停一下,我去準備!”
嚴初九點頭,“哦!”
周凌雲想了想又補充,“你來買單!”
嚴初九:“……”
車廂再次陷入沉默。
周凌雲深吸一口氣,彷彿要吸進足夠的勇氣,“我爸……他現在住的地方很偏,在一個叫‘月牙嶼’的小島上。島很小,以前有一些常駐居民,因為交通不便,後面越來越多人搬走了,現在僅僅只剩幾戶漁民了!”
周凌雲說完之後,按下了車窗。
海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,吹亂了她的鬢髮,也吹得她眼眶有些發澀。
她不知道帶嚴初九去見父親是對是錯。
父親周陸海,那個曾經在海上叱吒風雲、人脈通達卻也揹負著無數秘密和孽債的男人!
如今只是在海島一隅了此殘生,像一塊被遺忘在角落、漸漸風化的礁石。
嚴初九,就像一把裹挾著復仇風暴的尖刀,首刺向那片父親好不容易尋到的寧靜港灣。
她被夾在中間,一邊是血脈相連、渴望安寧的父親,一邊是這個……這個讓她恨得咬牙切齒、卻又混亂交織,無法割離的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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