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院病房裡,消毒水的氣味依舊濃重。
黃富貴做了個惡夢,夢見自己下了十八層地獄,在油鍋裡翻翻滾滾。
滾燙的油從四面八方湧來,燙得他皮開肉綻,滋滋作響,可是怎麼也死不了,承受著無盡痛苦。
他拼命掙扎,想要爬出油鍋,可每次剛扒住鍋沿,就有一隻無形的手把他重新摁回去。
“啊——”
黃富貴猛地睜開眼睛,胸口劇烈起伏,冷汗溼透了病號服。
床頭燈昏黃的光暈裡,嚴芬英的臉出現在他視野中。
“富貴哥,你醒了?”嚴芬英一臉擔憂地湊過來,拿毛巾給他擦汗,“做噩夢了?沒事沒事,夢都是反的。”
黃富貴大口喘著氣,好半天才緩過來。
他盯著天花板,油鍋翻滾的畫面還在腦子裡揮之不去。
那滾燙的觸感太真實了,真實得讓他現在還覺得渾身發燙。
“我睡多久了?”
“睡挺久的!”嚴芬英沒有告訴他確切時間,含糊的應了句後,打開了桌上的保溫壺,“要不要喝點水?”
黃富貴聞到了熟悉的人參味道,但他的腦袋還很昏沉,無法正常思考,感覺口乾舌燥之下點了點頭。
嚴芬英像個體貼的妻子似的,用勺子舀了參湯,湊過去之前甚至還細心的用嘴吹了吹。
黃富貴喝了兩口,感覺似乎好了一點,神智也有些清醒了,努力回憶起上次昏睡前的事情,終於想起了周永很。
“周永良呢?回來了沒有?”
嚴芬英微微蹙眉,顯然沒料到黃富貴昏睡那麼久之後,醒來並不糊塗,第一時間就是詢問周永良的下落。
“沒有!”嚴芬英很快恢復如常,搖了一下頭後岔開話題,“富貴哥,你睡著的時候,志勇哥曾來看過你!”
說到黃志勇,黃富貴想到那些沉船理賠的各種扯皮,這就掙扎著想坐起來。
只是一陣就岔了氣,連聲咳嗽起來,同時眼前陣陣發黑。
嚴芬英忙安撫他,“富貴哥,你要做什麼,別動,別動呀!”
黃富貴四肢綿軟,無法起身,只能癱在那裡問,“他有說什麼事嗎?”
“他就是來看望你的,好像還提了一嘴要購買新船,需要錢什麼的。我想問清楚,他又不搭理我,非要等你醒來跟你說!”
黃富貴不屑的看向她,連聲質問,“你以為你算老幾啊?這種事你也配過問?他犯得著跟你說?”
“我……”嚴芬英垂下頭,遮掩著自己眼中閃過的戾色,語氣卻是柔軟委屈,“富貴哥,你別生氣,我也只是想多知道一些,等你醒來好告訴你而已!”
“嚴芬英,我警告你,我讓你留在身邊,是讓你照顧我,你要是敢動什麼心思,我會讓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!”
嚴芬英惶恐的搖頭,“我,我不敢,我不敢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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