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陸明霧有自己的理解。
比如，“下次別一個人扛”，她聽成“你扛得住嗎”。
又比如，“下次別讓我們擔心”她聽成了“你能不能讓我們省點心”。
再比如，“你是不是覺得家裡人都是擺設”，這句話不用聽成別的，本來就是罵。
一晚上捱了九頓罵，陸明霧有些不得勁。
九這個數字不上不下，卡在喉嚨裡，讓她渾身不得勁。
她撥了江苗的電話。
響了很久，那邊接了。
江苗的臉出現在螢幕裡，眼睛半睜半閉，頭髮亂糟糟的，枕頭印子壓在臉頰上。
她把手機舉到面前，瞇著眼看了半天，只看到一個紅紅青青的圓形東西貼在鏡頭上，其他什麼都看不清。
她的瞳孔猛地放大，手一甩，手機飛了出去。
“啊....”
螢幕裡一陣天旋地轉，然後黑了。
陸明霧聽見手機落地的聲音，江苗的尖叫聲，開燈的聲音，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。
過了一會兒，畫面重新出現，江苗的臉湊在鏡頭前，頭髮比剛才更亂了，額角好像磕了一下，紅了一小塊。
“陸明霧你大半夜發什麼瘋？你拿個包懟著鏡頭，我以為見鬼了。”
陸明霧把手機拿遠了一點，露出整張臉：“不是鬼。是我。你看我額頭的包。”
：江苗盯著她的額頭看了兩秒：“幹嘛？cos金角大王？”
“不是。這是真的包。”陸明霧用手指了指，不碰，就是隔空點了一下。
江苗翻了個白眼：“炫耀你有個真包？得意什麼。我要想有，隨便撞撞就能出來。”
陸明霧切了一聲：“你能撞出我這麼圓的嗎？”
江苗伸出食指對著鏡頭點了一下：“你能不能別大半夜騷擾我？我剛睡著。你額頭的包怎麼回事？”
陸明霧把鄭雅琳撞車的事說了一遍。
說的時候儘量簡短，但江苗還是聽得很認真，中間插了三次嘴。
“她穿高跟鞋開車？”“她故意的吧？”“你報警了沒有？”
陸明霧說完，江苗沉默了。
沉默的時間有點長，長到陸明霧以為她睡著了。
“喂？苗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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