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是在此刻,寒昌終於看清了王辭弋的面容,除了那雙琉璃青蓮瞳,眼前的青年每一處輪廓都與他的兒子寒戰重合。
寒昌瞳孔猛然收縮,那一瞬間,彷彿整個世界都被凝滯在了這一眼之中,滔天殺意自他心底噴湧而出,如同沉寂萬年,驟然噴發的火山。
他腳下地面轟然炸裂,碎石飛濺中,整個人已彈射而出,身形如離弦之箭撕裂空氣,直逼王辭弋。
破空之聲尚未傳入耳中,那股凌厲無匹的氣勢已先一步壓迫而至。
王辭弋立於原地,紋絲不動,他左眼之中,那朵琉璃青蓮緩緩轉動,每片花瓣都晶瑩剔透,宛如活物,吞吐著玄妙的光芒。
蓮瞳洞悉之下,周圍百丈之內,哪怕一粒微塵的軌跡都無所遁形。
他的雙眼緊緊鎖定前方那道疾速逼近的身影,眼前分明只有寒昌一人,但他眉心卻突突跳動,一股前所未有的警兆自心底升起。
王辭弋瞳孔微縮,在他的感知中,迎面而來的絕非一人之力,而是排山倒海般碾壓而至的滔天威壓,彷彿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人,而是一整支軍隊。
風壓撲面,衣衫獵獵作響。
待寒昌逼近至三丈之內,王辭弋琉璃青蓮瞳驟然光芒大盛,他終於看清了。
寒昌身後,竟赫然跟著一百個人影,不,不是人,是虛傀,是以碎骨凝聚而成的虛傀,每一具都栩栩如生,骨骼分明,眼眶深處跳動著幽冷的虹光。
它們如影隨形般緊貼在寒昌身後,動作與他完全同步,彷彿是他投射出的百道陰影,又像是他身體延伸出的百條殺戮觸手。
“這是……”
王辭弋心頭一緊,來不及細想,當即催動蓮花意境,他右手拇指按住左手掌心,以掌為鼓,蓄勢待發,同時左眼之中,那朵琉璃青蓮驟然綻放,一股石化之力自他體內噴湧而出。
青光所過之處,連空間都被凝固,一寸寸化為灰白色的石質,那百名虛傀衝在最前方,首當其衝,被蓮花意境橫掃而過,連閃避都來不及,當場灰飛煙滅。
無數碎骨如煙塵般飄散,虹光四濺,照亮了這片昏暗的空間。
但就在這一瞬間,寒昌突然憑空消失,毫無徵兆。
王辭弋瞳孔驟縮成針尖大小,他的琉璃青蓮瞳竟沒有捕捉到任何瞬移的軌跡,沒有空間波動,沒有氣息殘留,就好像這個人根本不曾靠近過。
一股寒意自脊背直竄天靈,還沒等王辭弋有所反應,周身突然湧現出無數骨鏈,那些骨鏈自虛空中生出,縱橫交錯,重重疊疊,如一張巨大的天網鋪天蓋地向他包圍而來。
每一根骨鏈都瑩白如玉,表面流淌著詭異的虹光,彼此碰撞發出“咔噠”的脆響,那聲音密集如萬千骨骼同時碎裂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這般急襲,來得太快太突然,但王辭弋臨危不亂,他第一時間催動琉璃青蓮瞳,蓮瓣急速旋轉,洞悉之力全開。
目光掃過那些骨鏈,王辭弋心中一震,這些骨鏈,正是由剛才被粉碎的百名虛傀所化,它們並未真正湮滅,而是化整為零,以另一種形態發動了致命一擊。
虛傀是假,骨鏈是真,碎骨是假,困殺是真,好一招瞞天過海。
“好手段!”
王辭弋心中暗讚一聲,手上卻毫不遲疑,他神力瞬開,體內虹力如江河決堤洶湧而出,右手拇指死死按住左手掌心,五指張開如蓮花綻放,隨即猛然擊下。
“咚——”
鼓鳴響徹天際,清越激昂,如金石相擊,音波所過之處,虛空都蕩起肉眼可見的漣漪,那些正飛速合攏的骨鏈被音波掃中,瞬間停滯。
緊接著,蓮花意境再次爆發,一道青光自王辭弋體內噴湧而出,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,青光所過之處,那些骨鏈從尖端開始,一寸寸化為石質,“咔咔”之聲不絕於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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