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藍金色的光芒再次閃爍,波塞西又一次擋在了他的面前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將自己完全封閉在猜忌中的男人,眉頭緊鎖:“你剛才說的那些擔憂,全都是你內心的不安在作祟。那是你自己的想法,並不是我的。”
“你覺得我會過河拆橋、會翻臉不認人,這不過是你習慣了背叛,在以己度人罷了!”
聽到這番指責,南楓停下腳步,不僅沒有被戳穿的惱怒,反而毫不在意地笑出了聲。
“是啊,我就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,那又如何?”
南楓坦然迎上波塞西的目光,語氣裡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通透:“我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,為了活命不擇手段,這一點我從不否認,我有絕對的自知之明。”
“可是大祭司,我承認我是小人,但我又怎麼能確信,你就是那個言而有信、絕對不會違背諾言的正人君子?”
南楓空出一隻手,指了指波塞西手中的燦金權杖,又指了指自己:“在這個世界上,掌握暴力的人,決定規則。”
“而在你我之間的這條規則之下,從始至終,我都是處在被動、被掌握、被決定的那一方。在這場博弈裡,我才是弱者。”
“而我這個弱者,該怎麼在沒有任何實質性約束、沒有任何反制籌碼的情況下,去毫無保留地信任你這樣一位隨時能碾死我的絕世強者?”
“說句難聽的,萬一將來大祭司你真的反悔了,真要跟我翻臉,我能怎麼辦?”
南楓攤開手,“我是能打得過你,還是能跑得掉?難不成讓我躺在海神殿的地磚上,像個潑婦一樣撒潑打滾,控訴你不講信用嗎?”
波塞西被這粗鄙卻又無比真實的反問噎得一時語塞。
“本來,如果有些事情沒有徹底挑明,我還能在人心的算計上,給自己找哪怕一點點的安全感。”
南楓嘆了口氣,“哪怕那份安全感只是我的自欺欺人,但至少有那麼一絲錯覺在,那份錯覺,就足以讓我敢坐上賭桌去押注。”
“可現在呢?”
南楓看著波塞西,笑意發涼:“什麼都說開了,底牌全亮了。我已經失去了所有的掩護、優勢和手段。現在讓我去信任大祭司,就等同於讓我把自己的生殺予奪,恭恭敬敬地雙手奉上。”
南楓忍不住笑了,笑聲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:“大祭司,你不覺得讓我幹這種蠢事,真的很可笑嗎?”
“我不是不敢賭。哪怕活下去的成功率只有萬分之一,我也敢毫不猶豫地把命押上去。”
“可前提是,這萬分之一的成功率是我自己可以確定的,是確確實實掌握在我手裡、真實存在的!”
“如果這唯一的生機無法確定,必須要寄託在別人的仁慈和信用上……”
南楓搖了搖頭,“那不管你說得再怎麼冠冕堂皇、再怎麼好聽,對我而言,那也是零。”
“哪怕是比比東,那個跟我朝夕相處、休慼與共的人。我也是在和她強行建立了同生共死的靈魂血契之後,才敢勉強信她幾分。”
“甚至即便如此,我依舊無法完全信任她,依舊在滿世界地亂跑,千方百計地給自己找後路。”
南楓看著波塞西,“現在讓我去毫無保留地信任你波塞西?”
“別鬧了。”
“把自己的小命交到別人手裡,靠著別人大發善心、一時興起才能活下去?”
“我從來就不是那種把命運交給別人審判的蠢貨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