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有一天,千仞雪真的發現自己錯了呢?
如果有一天,這層溫情的濾鏡被徹底撕碎,南楓不再是母親的一部分,而是徹底變成了一個外人。甚至……變成了一頭謀奪了母親武魂的十萬年魂獸!
那千仞雪心底那份因為“比比東”而產生的同情和諒解,瞬間就會蕩然無存!
性質完全變了!
原本屬於父母之間慘烈的悲劇家事,瞬間就會變成——一個異類、一頭狡詐的魂獸,不僅寄生折磨著她的母親,還趁機害死了她的親生父親!
一旦這個前提條件發生了改變,那千仞雪看待“殺父之仇”這個問題的角度,絕對會發生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轉!
南楓那頭活了十萬年的老狐狸,就是看透了這一點!
他知道,千仞雪現在的“大度”和“不恨”,全都是建立在一個虛假的認知基礎上的。
一旦她真正長大,一旦她有一天直面那個真相……
這位骨子裡驕傲至極的天使神傳人,必然會感到深深的被欺騙和被玩弄的屈辱。
到那時,她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拔出天使聖劍,與他徹底翻臉,不死不休!
所以,南楓才像個刺蝟一樣,死活不願意跟千仞雪搞什麼溫情的師徒親近。
可偏偏因為比比東那層剪不斷理還亂的共生關係,他又不能真的對這個小姑娘不管不顧。
於是,在擰巴的防備與教導中,就成了現在這副雞飛狗跳、互相折磨的詭異局面。
徹底理清了這其中彎彎繞繞的邏輯死結後,海女鬥羅看向千仞雪的眼神中多了一絲複雜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收起了剛才那副看熱鬧的八卦姿態,語氣前所未有地認真了起來:“大皇女殿下,我問你一個假設性的問題。”
“如果……”海女鬥羅緊緊盯著千仞雪那雙燦金色的眼眸,一字一頓地問道,“如果南楓他根本就不是你的母親,他確確實實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‘外人’呢?”
看著千仞雪微微一僵的神色,海女鬥羅繼續道:“如果,當年那份所謂的殺父之仇,其實是你的母親為了洗刷屈辱、完成復仇,主動找了這個‘外人’來幫忙,藉著他的手殺死了你的親生父親千尋疾。”
海女鬥羅步步緊逼:“如果真相是這樣,你還會像現在這樣理所當然地看待南楓嗎?你還會像現在這般,心安理得地叫他老師,完全不去恨他,也從沒想過要去報仇嗎?”
千仞雪聞言,原本就有些煩躁的眉頭瞬間緊緊擰在了一起,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戒備與茫然。
“你問這些到底想說什麼?”千仞雪冷冷地盯著眼前這條人魚,“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?”
海女鬥羅並沒有正面回答她的質問,只是微微一笑,退後了半步,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。
“別緊張,殿下,我只是提出一種假設。”
海女鬥羅轉頭看了一眼遠處沙灘上依舊躺著裝死的南楓,嘆了口氣:“如果你真的想弄明白,南楓為什麼這麼多年來一直都要像個刺蝟一樣跟你保持距離,為什麼總是一次次不厭其煩地用‘殺父之仇’來推開你……”
“那你最好,等自己一個人靜下來的時候,好好地考慮一下我剛才提的這個問題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,你在拋開了所有‘母親’的溫情濾鏡後,依然能夠坦然地面對這個假設,依然能堅定不移地給出現在的答案。我相信,你們之間很多看起來無解的事情,都會變得非常簡單。”
說到這裡,海女鬥羅的聲音頓了頓,眼神中帶著幾分看透人性的通透與唏噓,輕聲補充道:
“不過,人性向來經不起推敲。這個問題,對你來說,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想出真正答案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