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樹英又朝另一邊的矮胖矮胖的老頭笑笑：“你也來接娃娃下學啊？”
胖老頭奇怪地看她一眼：“稀奇哦，你李老太婆還好意思找我說話嘍？”
李樹英掃一眼旁邊人的表情，一副厚臉皮的模樣：“哎喲喂，那麼點事，我都忘了，你還記著呢？”
胖老頭從鼻孔裡噴了一口氣：“哼，你們屋那個孫女，把我乖孫子打了個烏眼青，小明那眼睛，現在還青著呢，還算小事？要是我屋裡女娃娃做這種事，打都要把她打死！像你，輕輕拍兩下就算了！”
李樹英聽明白了，自家孫女秀秀，把胖老頭家的孫子打了，胖老頭氣不過呢。
張大香當起了和事佬：“哎喲沈阿公，小娃娃打架麼常有的事......”
誰知沈老頭一點面子都不給，打斷她，橫眉瞪眼地罵：“你張寡婦管得到老子的事？你先把自己屋裡兩個妮兒管好先，莫學得不三不四的，以後跟你一樣。”
張大香沒想到這人這麼不講道理，黑著臉罵：“喊你一聲阿公，你還真把自己當個啥人物了啊？你那個大孫子，穿得那不陰不陽的，你好意思在這裡罵別人？”
眼見沈老頭要炸了，“叮鈴鈴~”一陣鈴聲響起，孩子們下晚自習了。
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，從三層的教學樓湧出來。
李樹英認真一看，發現了奇怪的地方。學校裡衝出來的幾乎全是男孩，只有三個女孩子，走在最後面，一眼就能看到。
沈老頭帶著一個還有點烏眼青的孩子，怒氣衝衝走掉了。
李樹英趁機往群裡發了一條訊息。
匿名：沈玉連，你有個弟弟叫小明，被同學打了個烏眼青，你爺爺等下就帶他回家了。
她發完就沒再管了。
“樁子，這兒呢！”李樹英在樓上那間大臥室看到過照片，認出了自己的便宜孫子，遠遠招手。
13歲的樁子，白白胖胖，像個炮彈一樣朝李樹英衝過來，差點給她撞出個好歹來。
“奶奶，我肚子好餓！回家吧！”樁子眼睛圓溜溜的，像兩顆葡萄。
李樹英揉揉自己的老腰：“等一等。”
走在最後面的三個女孩。有兩個手牽手，一大一小，穿得很乾淨。兩人牽著手，跑到張大香身邊，乖乖打招呼，母女三人跟李樹英道別，有說有笑往家走了。
只剩下一個又黑又瘦的女孩子，表情麻木往外走，她頭髮有點雜亂，像是小孩自己隨手綁起來的。身上的衣服皺皺巴巴，還有些不太合身。正是家裡那張合照上面的女孩。
李樹英朝她招手：“秀秀！走吧，回家。”
秀秀看過來，似乎有些難以置信：“奶奶？你在等我嗎？”
樁子拽著李樹英的手：“哎呀奶奶！等她幹嘛啊？她是壞人，她打了沈玉明，老師都說她是壞孩子！”
秀秀雙手捏著書包的帶子，垂著頭，看不清表情，只是指節發白。
李樹英有點心疼了，她瞪了樁子一眼：“她是你姐姐！你不知道維護她，還跟別人一起欺負她？我怎麼有你這麼蠢的孫子？”
樁子瞪大了眼睛：“我不蠢！我媽說了，我是最聰明的小孩！你說我蠢，我要告訴我媽去！”
李樹英撇撇嘴：“你不知道一家人是一體的嗎？外人罵你姐姐，就是在罵你，也是在罵我們一家人。看不起你姐姐，跟看不起你，是一樣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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