瑪麗把孩子放在小床上，摸了摸她的臉頰，蓋好了毯子，轉身朝老太太跪拜下去。
老太太喊她起來，她卻伏地不起。
“尊貴的使者，我接受了您賜予的藥物，也將為您付出一切。”
“只要黑暗之主不要帶走我的孩子，我的生命和靈魂，隨時供我主差遣。請您示意！”
老太太嘴角抽抽，瑪麗到現在都覺得她是什麼魔鬼的使者……
老太太搖頭：“我不是黑暗之主的使者，也不是魔鬼的化身……”
說到一半，又停住了，因為她看到了跪地的女人，臉上滿是驚惶、恐懼和絕望。
瑪麗雖然聰明，卻依舊無法打破時代的侷限。
就像是封建王朝的百姓，會憎惡甚至推翻暴君，卻永遠無法想象，沒有君王統治的生活。
瑪麗可以不信教會的神，可以不信貴族的鬼話，她可以信仰魔鬼，卻不能沒有信仰。
因為沒有信仰這種可能性，讓她恐懼不安，六神無主。
只怕這個副本世界，有無數個瑪麗，都是如此。
老太太嘆息一聲，想要改善這些底層人的生活，去除宗教的烙印，只怕是很難……
可她突然靈光一閃，原住民需要一個信仰，那她給這些人一個信仰不就好了？
老太太伸出雙手，扶起瑪麗：“我本不願告知真相，因為真相會給你帶來危險。”
“我並非是魔鬼的從屬，而是神的園丁。如今身居高位的那群人，才是被魔鬼誘惑的迷途羔羊。”
“起初，神創造天地，並未劃分疆界和領地。神創造出大地，又創造出陽光和雨水，將種子交給全人類，乃是為了所有人共同耕種、共同收穫，一起享用成果。”
“這世間本不該有有高低貴賤。然而，魔鬼化作貪惏，進入人心，教人說‘這是我的，那不是你的’。於是便有了紛爭、飢餓、壓迫和貴族。”
“如今，神派遣了使者從東方而來，手持神賜予的權杖，要帶領迷途的羊羔重返樂園。”
老太太伸手撫著瑪麗的臉龐：“因而，你無須跪拜我。你同我一樣，都是神的羔羊。我們是平等的，神在創造出我們時，就是如此作想。”
宗教的皮膚，包裹著馬列的內容。這怎麼不算信仰呢？
信馬列不比信神好嗎？
瑪麗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的聲響，面色漲紅，神情激動。
半晌，她才終於憋出一句話：“我和我的孩子……跟那些貴族和神職人員，是平等的？我們的命，跟貴族的命，跟主教的命，一樣重要嗎？”
老太太堅定點頭：“是。”
瑪麗在屋內轉來轉去，呼吸急促，如同困獸，只是她的表情，卻是欣喜若狂。
“原來如此，原來如此！他們被惡魔誘惑，他們才是真正的異端！”
瑪麗激動過後，又開始惶恐：“神使大人，我要如何判斷，一個人是否受惡魔誘惑？我要如何判斷，什麼才是真正的教義，而非魔鬼篡改過的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