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給我。”
顧小麥從蘇青玄手裡接過孩子，聲音出奇地平靜。
她把孩子放在鋪了白布的檯面上，用一根細麥稈輕輕探進孩子的鼻腔和喉嚨，吸出殘留的羊水。
然後她伸出兩根手指，按在孩子小小的胸口，開始做胸外按壓。
一下、兩下、三下……她數著次數，力道控制得極輕極準。
新生兒的心臟只有核桃那麼大，用力過猛會壓斷肋骨。
按壓了三十次後，她低下頭，用自己的嘴含住孩子小小的口鼻，輕輕吹了兩口氣。
孩子的胸廓微微隆起，又緩緩落下。
“拜託了，求你了，哭一聲吧。”
顧小麥在心裡默唸著，手上的動作一刻不停。
又是一輪按壓，又是一次吹氣。
蘇青玄把孩子給小麥之後，立刻開始接著醫治產婦，他將“回生散”撒在劉秀麗傷口的切口邊緣。
另一隻手上的銀針也沒閒著，幾根銀針刺入了幾個關鍵的穴位，深刺強捻，試圖用針法控制住那不斷湧出的鮮血。
產房外，院子裡的人己經跪了一地。
楊德貴領著頭，一邊哭一邊磕頭，嘴裡唸叨著各路神仙的名號。
楊樹林己經有些失神，呆呆的癱在那裡，一動不動的盯著屋子門口。
王婆子雙手合十，嘴唇翕動著唸經。
就連幾個平日裡最不信鬼神的老漢，此刻也蹲在牆角，紅著眼眶望著天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劉秀麗和孩子的命，就懸在這一刻了。
“哇——”
一聲嬰兒的啼哭，像一把利劍，劈開了死亡籠罩的陰雲。
那哭聲起初很弱，像貓叫似的，但一聲接著一聲，漸漸有了力氣，越來越響亮，越來越清亮。
最後竟哭得中氣十足，整個院子都回蕩著這新生命倔強的聲響。
顧小麥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，嘩地流了滿臉。
她看著懷裡那個皺巴巴的小東西，他的皮膚正在從青紫色慢慢變成粉色。
嘴唇也從烏黑變得紅潤，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半睜半閉，小拳頭攥得緊緊的，正用盡全身的力氣向這個世界宣告他的到來。
“是個男娃！”
蘇青玄高聲對外面喊了一句，聲音裡帶著笑，也帶著沙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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