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”字落地。
伍家主的嘴張了又合。那句話被自家族人的眼神堵了回去。
那些目光裡的怒意，不是衝著夙令妤的。
全是衝著他，衝著他那個好兒子。
一個五十多歲的伍家管事第一個動了手。
他揪住伍煥的衣領，另一隻手箍住腰帶，提著雞崽般將人架起。
“少主，對不住了！”
管事老淚縱橫，嗓音發顫，手上的力道卻一分沒留。
撲通。
伍煥被扔上了擂臺。
臉擦在粗糲的玄武岩上，生生蹭掉一層皮肉。
幾乎同一時間，林家那邊更乾脆。
三個林家護衛架住林曼語的雙臂，連拖帶拽推向臺階。
“放開我！你們這些——”
林曼語尖叫掙扎，錦緞裙襬在碎石上扯出幾道口子。
她被摜上臺面時，膝蓋磕在碎裂的磚石上，血順著小腿往下淌。
臺上。
林曼語和伍煥跪趴在廢墟之間。
他們面前三丈遠的地方，夙令妤站著。
她垂眸俯瞰這兩個人，好比審視兩截待埋的枯木。
伍煥的十根手指嵌進碎石縫裡，每一根都在打擺。
他在算。
他和林曼語都是凡境一階五星的修為，在不到二十的年紀裡雖算不上驚豔，但兩家長輩提起來，多少有幾分“根骨尚可。假以時日可期”的期許。
可三天前，靈境三階的厲天仇在這個女人面前，灰飛煙滅。
靈境三階。跟他之間隔著整整一個大境外加數個位階的老怪物，連一具完整的屍首都沒留下。
他伍煥呢？
上來，等同於站在屠宰臺上。
林曼語的指甲掐進掌心，呼吸急促到紊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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