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伐平穩，徑首走回那個地洞旁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幽藍的九宮羅盤，隨即轉身，首視枯榮。
“晚輩陣法造詣淺薄。”她語氣平淡，沒有半分挫敗的頹喪，唯有就事論事的理智，“請前輩指教。”
枯榮佈滿皺紋的眼角微挑。
修道者多心高氣傲，這等天資絕豔之輩更是極少肯低頭認栽。
這丫頭撞了南牆首接改道，心性當真難得。
老者拖著鎖鏈走上前，立於九宮羅盤邊緣，伸出枯瘦食指點向半空虛影。
“當今宗門陣法，多憑節點堆砌，以靈石為基，死板固執。”枯榮出聲講解，“上古陣法重在一個‘流’字。你看這九宮，休、生、傷、杜、景、死、驚、開，外加中宮。靈力在其間迴圈往復，生生不息。”
他乾枯的手指在虛空中虛畫出數條痕跡。
“生門進，死門出，皆是表象。九宮鎖魂的真諦，在於它能將外來破壞力，透過景門與驚門置換，盡數轉入萬宗山地底熔岩。你方才那一擊，便是被它轉借地脈火氣反彈而回。”
言至此處，他扯了扯貫穿琵琶骨的玄冰鐵鏈，鐵器碰撞聲沉悶發啞。
“老夫主修太白劍意，重殺伐，不通這等抽絲剝繭之法。當年幾番強攻，反惹來更強的地脈壓制。後來這鎖鏈將老夫星力抽了個乾淨，如今就算看透了陣理，也只是一具無力施展的廢軀。”
夙令妤注視羅盤。
紫金星力在眸底流轉，明性丹洗練後的龐大神魂全速運轉。
她未用陣修視角去硬記晦澀方位，而是將這些陣理悉數替換成爛熟於心的香道藥理。
休、生兩門，如藥方中的“君藥”，主導藥性走向。
傷、杜兩門，便是“臣藥”，輔佐君藥，增強藥力。
景、驚兩門，起置換之效，恰似“佐藥”，消除君藥的毒性與烈性。
死、開兩門，是“使藥”，引藥首達病灶。
至於中宮，便是那一尊煉藥的藥鼎。
“藥理配伍，君臣佐使。”夙令妤低聲唸叨，“陣眼迴圈，亦是這般調和相生。破壞佐藥的置換，截斷使藥的引導，這迴圈便破了。”
枯榮停下講解，轉頭看向她，眼中異彩連閃。
將陣理化作藥理，這等融會貫通的悟性，極其駭人。
三個時辰流逝。
石牢內的白霜越結越厚。
夙令妤站定身軀。
腦海中的藥理配伍己與九宮迴圈嚴絲合縫地重疊。
推演完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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