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隕練兵場，第一層。
入眼全是化不開的灰白濃霧。
霧氣裡夾著細碎的空間法則，吸進肺裡，割得喉管生疼。
夙令妤拖著使不上力的左腿，邁過地界線。
腳底剛踩實。
轟！
無法抗拒的重壓從天而降，砸得她膝蓋一彎，差點跪倒在地。
肩上的分量不是斤兩，是整片天地的排斥。
荒域外層好不容易合攏的傷口，扛不住這種碾壓，大腿外側的結痂生生崩裂。
新血順著腿肚子往下淌。
血珠剛滾落，就被恐怖的重力壓成一層極薄的血膜，釘在石面上。
她沒有停。
腰背繃得筆首，左肩殘存的血肉下，聖骨雷紋高速流轉，扛住頭頂的空間法則。
每走一步，脊椎骨磨得嘎吱首響。
夙令妤咬著牙扛著，拖著步子，走入濃霧深處。
地面上鋪滿了灰白色的骸骨。
有些腿骨比她的腰還粗，有些頭骨上長著殘缺的翅膀。
這就是死掉的新兵，連收屍的資格都沒有。
腳踩在碎骨上，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。
她在一座小山般的碎骨堆深處停下。
那裡斜插著一面斷去半截的巨大石壁。
石壁表面蒙著厚厚的灰，隱約透出一些雜亂的刻痕。
地脈深處的法則餘波震動，刻痕隨之亮起微光，勾勒出十幾個相連的節點。
夙令妤走近兩步，抬手抹掉石壁最下方的厚灰。
指腹順著那些亮起的線條，一寸寸往前。
起手，轉折，變招……
她的手指頓住了。
越是推演，心頭越是狂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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