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上的威壓比衛隊長更強，卻混著快要爛透的味道。
夙令妤鼻尖一動，這味道她太熟了，是靈氣斷絕後肉身自潰的前兆，活不過半年。
老星獸看見夙令妤眉心的月刃印記，渾濁的豎瞳一下子定住，大顆濁淚滾了下來。
他嘴唇哆嗦，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沙啞音節，悲愴淒涼。
燼白從她身後走了出來，聽完老獸的哭訴，首接戳穿。
“他在哭窮呢。”
夙令妤眉毛一挑。
“他說，自從上面那座廢宮被鎖，這裡的靈氣迴圈就斷了。”燼白指了指後方天空的廢墟，“萬年下來，這幫大塊頭只能啃地皮裡那些碎骨頭過活。餓死，病死，互相殘殺。當年幾萬的大族，現在剩不到三千，還多是老弱病殘。”
老星獸知道燼白在翻譯，他舉起乾枯的爪子，指著廢宮方向那密密麻麻的黑色鎖鏈，聲音拔高，透出極度的恐懼。
燼白接著翻譯。
“更要命的不是捱餓。那些鎖鏈是活的，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收縮，釋放一波毀滅性的法則風暴，他們管這叫‘鎖潮’。”
老星獸重重拄下骨杖，雙膝發軟，跪在地上。
“這老傢伙算過，下一波鎖潮，十五天後就到。看這能量，是萬年來最兇的一次。”燼白嘲弄一笑，“這破寨子扛不住吧，他們要滅族了。”
滅族。
西周的星獸死氣沉沉地趴著，連一聲不甘的咆哮都沒有。
傲骨早就被磨成了粉。
夙令妤盯著老獸看了一會，開口了。
“廢宮石壁上的功法，我要。祭臺上的武器殘片，是我的。帶路，或者告訴我怎麼解開鎖鏈。”
老獸聽不懂，看向燼白。
燼白轉述後，老獸臉上扯出比哭還難看的笑，拼命搖頭，乾枯的手爪在半空比了個炸裂的姿勢。
“他說那鎖鏈無解。”燼白抄著手，語氣涼薄，“誰碰誰死，連渣都不剩。勸你別去送死啊。”
送死？
她這條命就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。
夙令妤懶得再聽。
她邁步走向營寨角落那堆等死的傷患。
衛隊長緊張地想跟上，被老獸一爪子拍了回去。
夙令妤停在三隻傷得最重的幼崽面前，它們連呼吸都快沒了，皮肉腐爛見骨。
她抬起右手，食指中指併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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