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光散盡，廢宮前的地面燒出一片焦黑。
夙令妤站在原地，前胸皮肉翻卷著冒煙，骨頭燙得透出暗紅。氣海里那股蠻橫的雷威被她活生生嚼碎吞了個乾淨，可靈境九階的瓶頸只裂開一道縫，死活不肯再松。
她抹了把嘴角的焦血，沒再強衝。
再往裡硬撞是什麼下場，她比誰都清楚。走火入魔，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。
衛隊長在旁邊急得西蹄亂刨，被她一個眼神釘住，老老實實趴下來讓她扶著走。
回到營寨，夙令妤後背往斷牆上一靠，沒再動彈。
夜色蓋了下來。
萬古星天沒有月亮，幾百顆暗紅星辰掛在極高處，光落在荒地上，拉出大片斑駁的陰影。
空氣裡裹著化不開的血腥氣。夙令妤丹田裡翻滾的雷電法則還在作亂。她掀開眼皮，抬手蹭掉下巴上掛著的血水。
此地的重壓無處不在，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皮肉作痛。
她視線掃過前方。
平時愛在識海里挑刺的燼白，今夜偏沒出聲。
十步外，法則分界線的邊緣，立著一道黑袍身影。
燼白背對營寨，脊背挺首，迎著廢墟而立。寬袍被夜風吹得空蕩。
夙令妤沒上前。
她換了個姿勢，一條腿屈起，後背抵住石牆。這道殘魂藏著太多秘密。不管他在祭奠故人還是回想舊事，她都沒興趣打斷。呼吸壓低，由著風從兩人中間穿過去。
風停了。
燼白仰起頭，暗紅星光映出他半邊側臉。薄唇啟合，衝著那座鎖在雷電中的宮殿說了句什麼。
聲音壓在嗓子裡，風捲來幾個拗口的音節，滯澀沉重。
話音落下，廢宮上方的氣流開始逆轉。
矗立萬年的黑色斷旗被風托起來，旗角翻動，殘破的暗金圖騰藉著夜色，亮起微光。
燼白盯著斷旗。停了很久。
他轉過身，袍袖甩動，身形化作黑霧捲入夙令妤眉心。
識海里什麼聲音都沒有。
他不解釋，夙令妤也沒問。
兩人心照不宣地揭過了這一頁。
……
天光微明，天空的暗紅褪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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