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頂橫樑處掉落下一小撮細泥沙。
瓦片被極慢地挪開一條指甲寬的細縫。
緊接著，一根中空的細銅管順著門縫悄悄探了進來。
管口噴出青濛濛的淡霧，貼著泥地打轉，首往木箱底下鑽。
營房裡的漢子們白天受盡折騰，這會兒睡得跟死豬沒兩樣，老鼠從腳背跑過去都沒人醒。
薄刀片撬開木門栓，鐵鏽發出很輕的澀響。
門開了半拳寬的空檔。
三道黑影彎著腰鑽進屋，順手把門掩好。
龐蠻走在最前頭。
他脫了沉重的皮甲，換了身貼身的黑布褂，短刀捏在手裡，狼耳抿在腦後。
身後兩個心腹提著麻袋和浸過藥汁的牛皮繩。
龐蠻盯著木箱上盤坐的身影。
白日里那手卸骨術再硬，碰上醉魂煙，凡境修士連一盞茶都頂不住。
那包藥渣，還有那張土方子，今晚必須弄到手。
只要獻給天狼家的大管事，他就能甩掉這身臭皮甲，調去內城當差。
龐蠻往前邁出半步，腳掌踩碎了爛稻草。
他剛要揚刀，鼻孔裡猛然鑽進一股刺骨的寒氣。
身子晃了晃。
膝蓋窩毫無道理地痠軟下去，周身聚起來的煞氣散得乾乾淨淨。
經絡裡的氣力像是被空桶倒水一樣抽空。
龐蠻整個人趴倒在爛泥裡，下巴狠狠撞上碎石，嘴裡全是爛泥和血沫。
身後的兩個親信連嗓子都沒扯開，橫著倒在泥漿裡，手裡的繩套散了一地。
“怎麼……”
親信舌頭僵得發硬，連一根指頭都挪不動。
木箱上方，原本該昏死過去的人站了起來。
夙令妤抖了抖衣襬沾上的草屑，腳尖點地，穩穩落在這三人跟前。
她指間捏著小半截快燃盡的暗紅香灰，指頭搓了搓，碎末掉進渾水窪裡。
狂獅洞地底刨出來的萬年陰木，混著她隨手捏的化靈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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