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後,完顏洪烈與完顏洪熙奉金國之命,遠赴蒙古草原,攜詔書冊封鐵木真為“鎮國大將軍”。
黃沙漫卷,旌旗獵獵,各部貴族齊聚,氣氛肅穆而緊張。
郭靖與華箏正並肩而立,觀看蒙古少年們比試摔跤。都史——桑昆之子,一向驕橫,見郭靖與華箏站在一處,華箏又對自己冷臉相向,以為華箏喜歡郭靖。都史就拉郭靖比武,郭靖武功又未精熟,幾招之間便被都史一腳踹翻在地,口角溢血,狼狽不堪。
“住手!”一聲清喝驟然響起。楊康目光一沉,見郭靖受辱,再難按捺,猛地從帳中衝出,身形如電,一掌橫推而出,掌風凌厲,正中都史胸口。都史連慘叫都未及發出,便如斷線風箏般倒飛數尺,重重摔落在地。
“你敢傷我兒子!”桑昆勃然大怒,騰身而起,一把抽出腰間彎刀,寒光閃爍,直指楊康咽喉,“小小漢兒,也敢在蒙古王庭撒野?今日便讓你血濺當場!”
“楊康小心!”華箏驚叫出聲,花容失色。
就在此時,完顏洪烈原本只是冷眼旁觀,忽聞“楊康”二字,如遭雷擊,猛地從座位上站起,厲聲喝道:“住手!刀下留人!”聲音威嚴,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。桑昆雖為蒙古貴族,卻也不敢輕易得罪金國親王,只得咬牙收刀,退後一步,滿臉不甘。
完顏洪烈快步上前,目光緊緊鎖在楊康臉上,腳步微顫。他仔細端詳那眉眼輪廓,越看越像記憶中那個溫婉女子,心口劇烈起伏,聲音竟帶了顫抖:“你......你叫楊康?你娘......可是包惜弱?”
楊康一怔,緩緩點頭:“正是。你......怎會識得我娘?”
“果然是你......果然是你!”完顏洪烈激動難抑,雙手緊緊抓住楊康雙臂,彷彿生怕他消失一般,“她在哪?快!帶我去見她!十五年了......我找她十五年了!”
四周一片譁然。鐵木真神色沉靜,目光深邃;桑昆父子滿臉憤懣;郭靖掙扎著起身,望著楊康滿心疑惑。完顏洪熙輕搖摺扇,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笑意,低聲道:“六弟,莫非這是你在江南留下的風流債?這少年眉目清秀,倒真有幾分像你年輕時。”
話音未落,楊康猛然轉身,眼中寒光一閃,一掌拍向,掌風掃過,完顏洪熙面前的木桌。“轟”然一聲巨響,整張桌子應聲碎裂,木屑紛飛,茶具碎裂一地。眾人皆驚,都史更是嚇得癱軟在地,終於明白楊康對自己已經收了力氣,若是方才那一掌若落在他身上,他早已粉身碎骨。
“你敢侮辱我娘,”楊康冷冷盯著完顏洪熙,聲音如冰,“再敢多言一字,我不介意讓你嚐嚐比這桌子更碎的下場。”
就在氣氛凝如寒鐵,眾人屏息之際,一名身披狼皮大氅的乃蠻部使者在外求見,他走進場中,掃視一圈,冷笑一聲,聲音粗獷而傲慢:“金國冊封鐵木真為王,卻視我乃蠻部如無物?大汗有令:若明日日出之前,金國使者還不奉上冊封詔書,明日午時,我乃蠻鐵騎便將此處夷為平地!”言罷,轉身大步而去,不留片影。
完顏洪熙本就被楊康方才的凌厲氣勢所懾,心神未定,此刻又被這突如其來的威脅驚得面色慘白,他慌忙抓住完顏洪烈的袖子,聲音發顫:“洪烈,此地兇險,強敵環伺,我們不必與他們硬剛。要不......就依他們所言,冊封便是?先保性命要緊!”
完顏洪烈厲聲駁斥:“不行!我大金,堂堂天朝上國,豈能因區區蠻夷威脅便屈膝封爵?傳出去,國威何在?顏面何存?若今日因懼而封,明日各部皆效仿,我大金還如何統御北方?”
鐵木真神色沉穩,抱拳道:“兩位王爺既已至此,便是我鐵木真的貴客。刀兵之事,自有我來應對。為保王爺周全,不如先入後帳歇息,待我遣人探明乃蠻動向,再作定奪。”
完顏洪熙心亂如麻,只覺四面楚歌,聞言如獲救星,連忙點頭:“也好,一切聽憑鐵木真可汗安排。”
完顏洪烈卻未動,目光深邃,忽然轉向楊康,語氣意味深長:“康兒,我尋你們多年,今日竟在此相逢,不妨帶我去見見你娘。我與她......也有些舊情,許久未見,甚是掛念。”
楊康一怔,心頭微震。他從未聽母親提及與這位金國王爺有何淵源,此刻聽來,只覺蹊蹺,卻又不便多問。他略一遲疑,只得拱手應下:“是,王爺請隨我來。”說罷,引著完顏洪烈,轉身朝自己的帳篷走去。
原地只留下一眾將領與隨從,面面相覷,神色各異。有人低語猜測,有人暗自揣度,氣氛愈發詭譎。
林一武功已臻化境,雖靜坐帳中,卻早已將帳外動靜盡收耳底。她知道,這一面終究避無可避。
帳簾掀開,楊康引著完顏洪烈踏入。完顏洪烈目光一掃,落在靜坐於氈毯之上。身著蒙古女子長袍的女子身上,頓時如遭雷擊,雙目驟亮,腳步踉蹌上前:“惜弱!真的是你!當初你為何不辭而別?你可知......我尋了你十幾年,甚至讓人在牛家村守著,只為再看一眼你!”
林一抬眸,目光平靜如水,望著眼前這個比記憶中更顯沉穩。卻依舊俊逸非凡的男人,聲音低柔卻堅定:“王爺,身份有別,當年離去,正是不願耽誤王爺前程,如今更不敢重續舊緣。”
“惜弱!”完顏洪烈上前一步,聲音激動得發抖,“我這一生,從未納妃,無妻無子,只為等你一人。康兒我視如己出,當年他初生時,我親手抱過。若你願隨我歸盛京,我便對外宣告他是我的親生骨肉,承襲王府爵位,做我大金的世子!你不必再困於這苦寒之地,不必再被蒙古人輕賤!”
林一心中翻湧,抬眼,直視完顏洪烈:“王爺厚愛,惜弱銘感五內。可我已經習慣瞭如今的日子,康兒也姓楊,他的父親是楊鐵心,我不能因一己之安,讓你揹負欺君之罪。”
完顏洪烈不退反進,目光灼灼:“我不在乎!只要你在,只要康兒在我身邊,我便無所畏懼。我無子,王府需人承繼,我認他為子,天經地義!你若不信,我可對長生天立誓!”
林一緩緩搖頭:“王爺......你讓我再想想。此事太大,我......不能輕率應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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