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黃蓉帶著郭靖。楊康回到牛家村時,暮色已悄然籠罩村落,村中一片靜謐。華箏正坐在院中石凳上,輕聲哼著蒙古民謠,手中拿著一隻紙鳶,陪著傻姑在院子裡追逐嬉戲。夕陽灑在兩人身上,映出一幅溫柔的畫面。忽見三人身影出現村口,華箏眼前一亮,立刻站起身來,臉上綻開欣喜的笑容:“阿康,你回來了!”
“阿康,你回來了。”傻姑也學著她的語調,歪著頭重複道,臉上帶著天真的笑意,一邊蹦跳著靠近。
楊康望著這陌生又熟悉的女子,微微一怔,眉頭輕蹙,低聲問道:“她是?”
黃蓉走上前,神色略顯凝重,輕聲道:“她是我的師伯曲凌風的女兒。剛才我們在宮中看到的那幅藏寶圖,正是曲師兄冒死從皇宮盜出的。可他我爹廢了雙腿,被大內侍衛追殺,最後兩人同歸於盡。傻姑目睹一切,受了巨大刺激,從此神志不清。”
“傻姑不傻,傻姑不傻的!”她忽然大聲說道,雙手拍著,轉著圈,像是在證明自己清醒。眾人聞言,心中皆是一酸。
就在此時,村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與馬蹄聲,塵土飛揚中,一群身影疾步而來。竟是江南七怪與楊鐵心!他們風塵僕僕,衣衫染塵,神色卻異常凝重。
“爹!”楊康又驚又喜,快步迎上。
“各位師傅。”郭靖也連忙拱手行禮。
然而江南七怪面色陰沉,楊鐵心更是雙目赤紅,神情悲憤,眾人氣氛壓抑。楊康心頭一沉,察覺異樣,低聲問道:“是出了什麼事嗎?”
楊鐵心猛地抬頭,直視楊康,聲音顫抖而憤怒:“念慈......她走了!她一個人離開了!若不是你執意與這蒙古女子糾纏不清,她怎會心碎至此,孤身遠走?”
楊康臉色一變,眉頭緊鎖:“爹,你這話未免太過!我與華箏之事,早已得母親首肯,她也親自為我二人定下名分。念慈姐姐走也是因為你一個個私自安排的婚事,沒有尊重她的意願。”
“你娘就是太軟弱!婦人之見,頭髮長見識短,哪懂得為兒子長遠打算!”楊鐵心越說越激動,滿心憂慮穆念慈的安危,言語間竟毫不留情。
話音未落,一道清冷而堅定的女聲忽然從村口傳來:“好啊,楊鐵心!十八年生死未卜,我以為你早已葬身黃土,為你守寡教子,含辛茹苦將康兒拉扯大,你竟在背後如此貶低於我!我包惜弱雖柔弱,卻從未失節,你又有什麼資格說我?”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林一與李萍並肩走來,身後跟著十名身披輕甲的蒙古勇士,個個目光如炬,氣勢凜然。林一身姿挺拔,眉宇間透著歷經滄桑的堅韌與威儀。李萍則面容慈和,眼中卻藏著歲月磨礪出的沉靜。
“娘!郭伯母!”
”娘!楊嬸嬸!“
郭靖與楊康同時驚喜出聲,快步迎上。
林一徑直走到華箏面前,牽起她的手,目光堅定地看向楊鐵心:“華箏是我親口認定的兒媳,聰慧善良,品性純良。你若因偏見而反對,那便連我這個妻子。康兒這個兒子,也一併否認了吧!從今往後,我們母子,不再認你!”
楊鐵心渾身一震,怔怔望著眼前女子——那是他十八年未見的妻子包惜弱。她容顏依舊清麗,卻不再是他記憶中那個柔弱依人的女子,眉眼間多了幾分剛毅與決絕。反觀自己,鬢髮斑白,衣衫襤褸,神情憔悴,早已不復當年意氣風發。他張了張嘴,終究無言以對,緩緩低下頭,沉默不語。
郭靖見狀,也鼓起勇氣,牽起黃蓉的手,走到李萍面前,聲音誠懇而堅定:“娘,這位是黃蓉,我已向她父親提親,只等您點頭應允。”
“伯母......”黃蓉臉頰微紅,低聲道,眼中卻滿是柔情與期待。
李萍正要點頭應下,柯鎮惡卻猛然踏前一步,厲聲喝道:“郭大嫂!萬萬不可!此女看似清秀,實為小妖女!她父親乃東邪黃藥師,邪門歪道之首,心狠手辣,行事乖張,豈是良配?你可不能害了靖兒一生!”
李萍聞言一愣,雖未聽過“東邪”之名,但“邪門歪道”四字卻讓她心生遲疑。林一見狀,輕輕拍了拍她的手,柔聲道:“李姐姐,莫聽柯師傅片面之詞。他是武林中人,自然重門第。講正統。可那桃花島黃藥師,雖號‘東邪’,卻非真邪。他與全真教祖師王重陽曾為至交,論武學造詣,天下無人能出其右。琴棋書畫。奇門遁甲。醫卜星相,無一不精,是百年難遇的奇才。你再看這黃姑娘,靈秀聰慧,眼光如水,靖兒雖實誠,卻少機變,若得此女為妻,兩人相輔相成,生的孩兒必定聰慧,豈非天作之合?”
李萍聽著,頻頻點頭,腦海中浮現出郭靖幼時笨拙學武的模樣,不禁苦笑。她一生最憂心的,便是兒子太過憨直,若再娶個老實媳婦,孫兒豈不更笨?想到此處,她豁然開朗,立刻轉身拉住黃蓉的手,滿面慈愛:“好孩子,靖兒能得你為妻,是他的福分!等這邊事了,我親自去桃花島提親,定下婚期,絕不拖延!”
“謝謝娘!”“謝謝伯母!”郭靖與黃蓉相視一笑,眼中滿是歡喜。
“哈哈——”忽然一聲長笑自屋外老槐樹頂傳來,眾人驚愕抬頭,只見一道青影如落葉般輕飄而下,穩穩立於院中。那人一襲青衫,手持玉簫,面容清癯,眼神卻銳利如劍,正是東邪黃藥師!
他朗聲笑道:“我黃老邪活了大半輩子,還是頭一回聽人如此誇我,說得我心花怒放!提親就不必了,我也不講那些繁文縟節。既然你們都認可,那便直接定下婚期,待此間事畢,與我一起回桃花島完婚,風風光光。”
眾人皆驚,原來他早已潛至,藏身樹上,將方才一幕盡收眼底。他目光掃過李萍,見她慈和堅定,又看向郭靖與黃蓉,眼中終露欣慰之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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