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統百思不得其解,原以為林一拿到一百兩白銀,少說也會修繕茅屋。添置衣物,讓楊過吃頓飽飯,過上幾天像樣的日子。
可林一卻反其道而行之,只悄悄將十兩銀子兌成碎銀與幾貫銅錢,每日只取一二文,買些糙米雜糧,其餘銀兩深藏不露,彷彿從未擁有過。家中依舊破敗,屋頂漏雨便用瓦罐接水,牆壁裂縫便塞稻草堵住。飲食更是清苦,頓頓稀粥配野菜,偶爾幾塊紅薯便是加餐。養的幾隻母雞下的蛋,她一個也不捨得吃,全攢著換鹽巴與筆墨。
因為林一經常假裝面色蒼白,呼吸微弱,時不時咳兩聲,一副隨時可能斷氣的模樣。每逢楊過問起,她便虛弱地擺手:“娘,可能撐了不多久了,只怕擔心留下我的過兒一個人,可怎麼辦!”
可私底下,系統清楚地監測到:宿主體力值正常,無實質疾病,體溫穩定,心率平穩——純粹是裝的!
“宿主,你這操作我真看不懂了。”系統終於忍不住,【你明明有錢,卻過得比乞丐還苦。楊過才多大?你就不怕他累垮?良心不會痛嗎?”
林一閉著眼,嘴角卻微微翹起,彷彿在笑,聲音低得只有系統能聽見:“誰讓你這個金手指摳門成這樣?連個‘體質強化’‘武功通曉’都不給,只甩我一百兩銀子,就想讓我逆天改命?我這身子骨,風吹就倒,受不得半點勞累,更經不起驚嚇。我不裝病,誰信我快死了?再說了,劇情先知才是我唯一的金手指,我怎麼能亂改動。”
她緩緩睜開眼,眸子清亮,哪有半分病態,反而透著狡黠與算計:“再說了,你不懂,這世道,弱者才有人憐。我越病,過兒越被同情;我越苦,他將來被郭靖帶走時,旁人越不會起疑。我現在不是在養兒子,是在養一個‘值得被大俠收養的孤兒’。懂不懂?”
系統沉默片刻,終於顫聲問:【所以......你讓楊過吃苦,是為了讓他更‘合適’被郭靖帶走?】
“聰明。”林一輕笑,拉過薄被蓋住臉,只露出一雙發亮的眼睛,“而且我也是要讓郭靖黃蓉,看看我的兒子是多少的孝順。他一個小孩子,寧願自己餓著也要照顧病弱的母親。難道不能讓郭靖共情,誰還能說過兒心術不正。”她頓了頓,聲音輕了下來,“等他飛黃騰達那天,我這個‘病弱的娘’,也能留下一句‘慈母早逝,遺孤奮發’的美談了。”
系統想著楊過那瘦小的身子,終於忍不住在林一腦海中發出一聲控訴:【你真是個綠茶!】
林一聞言唇角微揚,露出一抹虛弱卻得意的笑:“謝謝誇獎。這年頭,不綠茶一點,怎麼在江湖上苟下去?”
因為原主容貌秀麗,雖然病弱更是讓人憐惜,又是寡婦帶個孩子。經常被人騷擾。林一就假裝是避難,準備帶著楊過去尋親人庇護,實際是為了走劇情,路過進窯洞,又因為身體不適,在此休息,讓楊過出去尋找食物,她在這等待劇情開始。
她調整了一下姿勢,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朵風雨中即將凋零的白蓮花,隨即正色道:“系統,檢測下時間線,劇情是不是快開始了?”
【叮,系統檢測到關鍵劇情節點已觸發。李莫愁已血洗陸家莊,陸展元夫婦身亡。武三通,武三娘正帶著大武小武,陸家表姐妹,正往這邊趕來。】
果然沒過一會兒,洞外便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,夾雜著低低的交談與壓抑的抽泣。緊接著,四道小小的身影出現在破窯洞口,兩男兩女,衣衫雖不華貴卻整潔得體,顯是出自殷實人家。
其中一名女孩右腿被粗糙的布條纏著,血跡已滲透,走路一瘸一拐,眉頭緊蹙,正是陸無雙。她被另一名稍高的男孩攙扶著,臉色因疼痛而泛白,額上沁出細密的冷汗。其餘三人神色緊張,目光警覺地掃視著昏暗的洞內。
火堆早已熄滅,只餘一縷青煙嫋嫋盤旋,林一靠在冰冷的土牆邊,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粗布外衣,雙目微闔,呼吸輕緩,彷彿隨時會斷氣一般。她面色蒼白如紙,唇無血色,髮髻鬆散,僅以一根木簪固定,荊釵布裙,樸素至極。然而即便如此,那掩不住的清麗輪廓與沉靜氣質,仍如月下寒梅,悄然綻放,令人一見難忘。那是一種歷經風霜卻不染塵埃的美,縱使病弱憔悴,也難掩其骨子裡的風華。
四個孩子頓時怔住,腳步頓在洞口,面面相覷。程英性情沉靜,率先回神,輕輕上前一步,聲音柔和卻帶著幾分小心翼翼:“我們......不知道這裡有人。只是路過,我表妹受傷,想尋個地方躲避。打擾了您,還請見諒。”
林一緩緩睜開眼,目光如水般平靜,掃過四個孩子,最後落在陸無雙受傷的腿上,眉心幾不可察地一動。她輕輕點頭,聲音虛弱卻溫和:“我也是路過此地,身子不適,暫歇片刻。你們不必管我,自便就是。”
就在這時,一個衣衫破舊卻漿洗得乾乾淨淨的少年從洞外蹦跳著跑進來,左手高高提著一隻羽毛油亮。掙扎不停的公雞,臉上沾著點泥灰,卻掩不住那股雀躍的勁兒。他一邊跨過低矮的洞口,一邊清亮地喊道:“娘,娘!你快看,我抓到一隻好大的雞,肥嘟嘟的,今晚咱們能吃上烤雞了。”他聲音清脆,像山澗泉水敲在石上,瞬間打破了窯洞裡的沉悶。
少年正是楊過,眉眼靈動,鼻尖微翹,一雙眼睛亮得像星子落進深潭。他興沖沖地衝到林一身邊,將公雞往地上一放,用草繩利落地綁住雞爪,還不忘吹了聲口哨:“這可是我追了半座山才逮住的,它跑得比兔子還快!”他說著,看到向林一,卻發現窯洞內多了幾個陌生孩子,頓時警覺起來,眉頭微皺,目光在程英。陸無雙等人臉上掃過,聲音也低了幾分:“娘,他們是......?”
林一仍靠在土牆邊,面色蒼白,卻朝他輕輕搖頭,眼神示意無事。楊過會意,雖心中疑慮,卻沒多問。
此時洞外傳來打鬥聲,程英四人可能是因為楊過二人,也可能是擔心家人走了出去。楊過見狀,他將公雞拴在洞角的木樁上,又順手把散落的柴火堆攏了些,這才轉頭對林一低聲道:“娘,我出去看看。”
林一點點頭,她低聲道:“你小心些,別靠太近。若有危險,立刻回來。”她嘴上說著擔心,心裡卻清楚:楊過是主角,最後都能逢凶化吉。可她不行,她只是個“病弱炮灰”。
程英四人走到洞口,程英低聲對陸無雙道:“怕是李莫愁追過來了,我們不能連累這位夫人和孩子。”陸無雙咬著唇點頭,眼中閃過一絲懼意,卻強撐著不肯示弱。那兩個男孩則一左一右護在她們身前。
林一望著他離去的方向,她輕輕閉上眼,心中默唸:再忍一忍,過兒,咱們的好日子,快來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