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晉看著面前兩個被藤蔓裹成粽子的師徒，嘴角抽了抽，然後蹲下來，伸手戳了戳孫小乙的臉。
“沒死吧？”
孫小乙嘴裡還塞著一片樹葉，含含糊糊地罵了一句什麼，聽不清，但語氣像在問候自家幾代祖師爺。
“不是，讓你們進去看看是誰，怎麼就被綁成粽子丟出來了。”
楊晉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，感覺有點讓別的妖看笑話，他伸手去解兩人身上纏繞的樹枝，拉了幾下，根本拽不動。
“捆豬呢，捆的真他媽結實。”
“我以為我師父的本事足夠應付了。”孫小乙嘟囔。
孫朝雲偏頭朝一旁的徒弟呸了一口：“為師連西大天王都打不過。”
這時，樹林搖晃，有蒼老溫和的嗓音響起。
“那位道長，你拿南天門西大天王與我等比較，莫不是要折煞我們！”
“我說的是生態園西天王！”孫朝雲吼了一聲，忽然反應過來，這不是徒弟的聲音。
楊晉三人頓時安靜下來，只剩夜風穿過枝丫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隨即，三人循聲望過去，那片樹林外面，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幾棵老樹，樹冠在風裡微微晃動。
其中一棵最粗的樹幹上，浮現出一張人臉，眉毛是樹皮褶皺，眼睛是兩個深色的樹洞，正眯著眼看著他們三人。
“你們是何人，為何來此地？”
楊晉沒看過多少西遊，眼下只看得出對方是樹精，還是好幾個，一時間摸不準是誰。
“我說我們路過的，你們信嗎？”
就在這時，前方的林子忽然安靜下來。
那些緩緩搖晃的樹冠停住，月光從縫隙間漏下來，在地上投出一片斑駁的光影。
片刻後，有踩著落葉的窸窸窣窣聲響從樹林裡傳出。
攔在林子外面的幾根粗壯的樹枝左右分開，當先走出來一個穿灰袍的老者，身形乾瘦，滿頭白髮，臉上皺紋深得像樹皮，手裡拄著一根虯結的木杖。
他身後跟著一個穿綠袍，兩鬢斑白的老人，眉眼細長，手裡搖著一把摺扇；再旁邊是一個穿褐袍的壯碩老頭，板著臉，像塊木頭；最後面跟著一個穿白袍的老人，腳步輕浮，拄著一根柺杖，目光閃閃，嘴角噙著笑意。
“適才林間有異動，老夫還當是哪個不長眼的小道士來打攪我等清修。”灰袍老者撫須一笑，目光在楊晉身上轉了一圈，“不想竟是一位年輕俊才。”
聽對方語氣，不是那種蠻不講理的樹妖，楊晉心裡放鬆了不少，隨即站起身，打量了這西個老頭一眼。
“幾位，是這林子裡的主人？”
“老夫勁節十八公，此間荊棘嶺之主。”
灰袍老者微微頷首，又指了指身後三人，“這三位，乃孤首公、凌空子、拂雲叟，皆是此間修行的道友。我等在此間清修幾百上千年，少見生人，今日見三位至此，不免有些唐突。”
楊晉表情一愣，這不就是被豬八戒連根拔了的幾隻樹妖嘛，連帶這片山嶺的其他小精怪都跟著遭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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