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海普陀洛伽山。
這是懸於海天相接的那一線間的地方,屬於南海觀世音的道場。
滿山紫竹疏疏朗朗地立著,竹節是淡紫色的,葉尖凝著永不墜落的露珠,那偌大的池子裡,除了水,空蕩蕩的,哪裡還有精心照料的小金魚。
“離去時,可曾餵過它?”
“餵過。”
觀音身後半步,是一個姿色靚麗的侍女,也叫捧珠龍女,去靈山之時,紫竹林事由基本交給她打理。
“大士,此魚多半趁我去了潮音洞的空隙又逃了出去。”
“木吒,你可知此事?”
觀音拖著玉淨瓶,回頭看向另一側跟隨的惠岸行者,後者掐著指訣,心裡頓時瞭然。
“回菩薩,如龍女所說,那靈感下界估計又惹禍了。”
觀音垂目,面容不辨悲喜,眉間一顆硃砂痣微微發亮,她左手託淨瓶,瓶中插著新折的楊枝,右手結印。
“你如何知曉?”
“哪吒與我兄弟,心意相通,靈感在下界得罪了一些妖物,這會兒應該正往回趕路。”
“惹了一些妖物?”
觀音菩薩眉眼透著些許笑意,之前小金魚在下界吃了不少童男童女,惹了不小的禍事,才關上多久,下界長本事了,居然去惹其他妖怪。
“是何妖物?”
木吒閉眼使出他心通,加上與哪吒同一母胎,自然能看出許多東西。
“回菩薩,有六耳獼猴、大力牛魔王、黃風怪、九頭蟲、白骨精、蠍子精、黃花觀的蜈蚣精、黃眉大王、獅駝國三妖、地湧夫人……”
木吒一口氣說出一大堆妖王名字,觀音菩薩眉眼間的笑意都瞬間僵住。
她蓮臺後面竹林下方趴伏側臥的金毛犼都忍不住抖了抖耳朵,睜開眼簾,露出一絲不可思議。
“這廝下界是怎的惹了這麼多妖王?!”
觀音的語氣有些不可置信。
與此同時,紫竹林外面,一團火光落地,髮髻上扎著紅繩的紅孩兒,光著腳啪啪的踩著一地落葉,跑向山門,順道還將不遠歇息的青鸞攆的雞飛狗跳,才跑進山門。
小人兒順手從地上撿起一截斷掉的竹枝,跑到一簇竹林旁邊岩石上趴著的身影前,踮起腳用竹枝戳對方腰眼。
“熊叔,還睡呢!”
老熊哼哼著翻了個身,脊背抵住竹竿,甕聲甕氣地嘟囔:“看守山口最是費神……讓我再歇會兒。”
說完想到什麼又不睡了,翻坐起來,隨手撥開紅孩兒戳來的竹枝,咧嘴一笑,露出兩顆雪亮的犬齒,齒間還夾著食物的碎屑。
“從外面耍回來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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