換做其他人，被這麼一個虯鬚大漢怒瞪，早就心裡發毛了。
但楊晉只耷拉著眼皮，用小拇指掏了一下耳朵：“吼那麼大聲做什麼？聲音大就有理了？誰看到自家菩薩，立馬裝慫，聲音軟的跟小貓咪一樣？”
青獅精呼吸一滯。
感覺胸口都在隱隱作痛，當年文殊菩薩現身來拿他回去的時候，確實有些慫，想不到都傳到這兒來了。
“楊總，你就別拿我大哥之事來說。”
白象精見狀笑眯眯的坐到床角，粗圓的大腿架起來，翹著蘭花指放在嘴邊低笑一聲。
“這換一個名兒，我們也沒意見，就是鑽到籠子裡，讓凡人觀賞，不僅有損我等妖族威嚴，菩薩那邊也沒剩多少顏面。”
“那獅猁怪不是跟你一個槽裡吃飯的嗎？”楊晉沒接白象精的話，而是首接跟最執拗的青獅精說：“他做的，你就做不得？”
青獅精緩過氣，也沒剛才那般暴怒，但脾氣依舊沒緩和，拍了一下膝蓋，搖頭：“他是他，我是我。他一個沒蛋的，能與本王相提並論？！”
“你看，又置氣了不是？”
楊晉不怕他脾氣差，就怕他不開口，只要能說上話，很多事就容易談了。
他首接拉過一把椅子到青獅精對面坐下，讓白象精幫忙把菸灰缸拿過來，隨後從兜裡摸出煙盒，抽出一支點上。
煙霧嫋嫋升起，他眯著眼，隔著煙霧看青獅精。
“剛才你那話說的就不對，牛魔王的名頭不低吧？賣我一個人情，也能在籠子裡趴著，你比他面子大？”
楊晉吐出一口煙。
“人家平天大聖，當年七大聖之首，你青獅精，比他多個腦袋還是多條尾巴？你當你是九靈元聖？”
青獅精張了張嘴，想怒一下，結果怎麼也怒不出來。
“再說了。”
楊晉將菸頭摁滅，身子前傾，聲音壓低了幾分，“你在獅駝城吃了那麼多人，這麼大的因果，你心裡就沒點數？如今到了這方世道，讓你鑽籠子，也算是消減因果的法子不是？”
提到當年獅駝城，白象精垂下了眼簾，沙發上的青獅精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。
“哼，我們妖族吃人天經地義——”
“天經地義個屁。”
楊晉毫不客氣打斷他，一句句戳他心窩。
“你當年在文殊菩薩座下聽經，佛經裡哪一句教你吃人了？你下界為妖那是奉命辦事，給西遊添上一難，可你們這一難，卻是濫殺無辜。”
青獅精沉默了。
白象精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，低聲道：“大哥，他說得……不無道理。咱們在這裡，雖說失了自由，可也避開了因果清算。”
“而且！”
楊晉嘴角微微翹，他趁熱打鐵，就跟搬弄是非的村頭大媽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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