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朝貢,就送這些破東西來?”
友仁渾身一抖,趕緊伏下身去,額頭貼地,聲音都在發顫:“陛下,東瀛地小物薄,物產自然比不上大乾天朝上國。這些刀劍、扇子、漆器,己經是東瀛國內精挑細選的精品之作。工匠們日夜趕工,做了好幾個月才做出來的……”
他越說聲音越小,自己也覺得這話沒什麼底氣。
那些東西是不是精品,他自己心裡清楚。
可東瀛確實拿不出什麼像樣的東西來,幾十年來都是這麼湊合的,誰知道大乾換了皇帝,突然就不認了。
李承璟冷笑一聲,從龍椅上站了起來,走到那些貢品前,一腳踢開地上那把己經裂開的扇子。
“精品之作?朕差的是你們幾把破扇子嗎?”
他彎下腰,從箱子裡拎起一件鎧甲,拎在手裡晃了晃,甲片嘩啦啦響,有幾片己經鬆動了。
“這就是你們東瀛武士穿的鎧甲?朕手下士兵穿的棉甲都比這結實。”
他把鎧甲扔回箱子裡,拍了拍手,首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友仁,聲音突然放緩了,但那種慢條斯理的語氣比剛才的暴怒更讓人害怕。
“正所謂‘千里送鵝毛,禮輕情意重’。朕從你們帶來的這些禮物裡,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誠意。鵝毛雖輕,情意卻重。可你們送來的這些東西——”
他指了指地上那堆破爛。
“連鵝毛都不如。”
友仁趴在地上,嘴唇哆嗦著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他身後那幾個隨從更是恨不得把頭縮排腔子裡,整個人縮成一團。
李承璟在大殿裡踱了幾步,靴子踩在地磚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“朕記得,你們東瀛有幾座金山銀山吧?據說產量極高。”
友仁心頭一緊。
東瀛產銀,這不是什麼秘密。
島上有幾座大銀礦,開採了幾十年,產量確實不低。那些銀子支撐著東瀛各地的諸侯大名,也養活了無數商人。但這件事被大乾皇帝當面點出來,他就知道壞了。
果然,李承璟繼續往下說。
“朕看過之前的記錄,說你們東瀛的石見銀山,一年能產銀幾十萬兩?還有別處的礦山,金銀都有。你們東瀛別的不多,就是銀子多。這些東西,可比什麼刀劍扇子值錢多了。”
友仁跪在地上,額頭上的汗珠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他不敢承認,也不敢否認,只能含含糊糊地說:“陛下……確實有幾座礦山……但那都是各地大名的私產,朝廷也管不了……而且開採出來的銀子,大部分都要用在當地,能上繳朝廷的所剩無幾……”
李承璟沒有接他這話茬,而是繼續問道:“把銀子採出來,是什麼困難的事情嗎?挖出來,熔成錠,裝船運過來。比你那些工匠熬夜做扇子,應該容易得多吧?”
“或者你們首接把銀子帶來也行,我們大乾的工匠不嫌麻煩,可以幫你們融成銀錠。”
友仁的腦子嗡嗡作響。
他終於聽明白了,皇帝不是嫌棄他們的貢品不好,是嫌棄他們帶來的東西不值錢。
他要的是銀子。真金白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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