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時候別說南下和烏蘭巴托以及上都的兵力匯合了,能不能活著走出這片草原都是兩回事。
赫魯達夫越想越怕,身子都顫抖了起來,像篩糠一樣。
他猛地灌了兩口涼水,水順著嘴角流下來,滴在衣襟上,他也不擦。
涼水下肚,他才勉強緩過來一些,但臉色還是白得像紙。
“所以你們誰能告訴我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!為什麼會突然有一支乾國部隊出現在大後方!難不成是天上掉下來的不成!”
眾將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也都不知道怎麼回事。
大帳裡死一般的寂靜,誰也不敢接話。
就在這個時候,一個副將站了出來。
他往前走了兩步,小心翼翼地開口。
“伯爵大人,現在當務之急不是哈拉和林那邊……是軍隊裡面。”
赫魯達夫眉頭一皺,不耐煩地揮了揮手。
“還有什麼事比哈拉和林丟了更要命的!糧草沒了,後路斷了,你告訴我還有什麼事更急?”
那個副將沒有退縮,往前又走了一步,聲音更低,語速更慢。
“您要知道,咱們部隊裡可是有著一萬多草原降兵的。這些人本來就是見風使舵的主兒,誰勢大就跟誰。嵐特可汗投降了,每艮部落轉投乾國了,這個訊息很快就會傳到這些人耳朵裡。如果讓他們知道哈拉和林丟了,而且我們現在腹背受敵……您說他們又會怎麼想?”
他頓了頓,看著赫魯達夫的臉色越來越難看,還是把後面的話說了出來。
“到時候他們要是軍營暴動,裡應外合,我們可不是腹背受敵了,而是三面受敵。正面是乾國軍隊,後面是從哈拉和林南下的乾國軍隊,旁邊是這幫隨時可能反水的草原降兵。三條路,條條都是死路。”
聽到這話,赫魯達夫打了個哆嗦,後背的冷汗“唰”地冒了出來,把襯衣都浸溼了。
副將的話像一盆冰水,兜頭澆下來,讓他從頭涼到腳。
是的,這話說的沒錯。
草原部落這幫人本身就是見自己勢大才倒向自己。
可他們心裡服嗎?不服。他們的兄弟、父親、兒子,有多少死在了羅剎國的刀下?那筆血債,他們記著呢。
只不過羅剎國的刀太快,他們不敢反抗而己。如果得知現在的處境,知道自己這邊要完蛋了,他們估計馬上就得翻臉。
到那個時候,一萬多人在軍營裡發難,自己可真是死無葬身之地了。
想到這裡,赫魯達夫心一橫。
他攥緊了拳頭,指甲掐進肉裡,咬了咬牙,臉上的表情從恐懼變成了狠厲。
“先下手為強。”
“去,把那些蠻子酋長都給叫來……就說,就說開會,商議下一步的作戰計劃。不必帶兵器以及侍衛,讓他們輕裝前來。”
副將一聽,嚥了咽口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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