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鬚髮戟張,唾沫星子飛濺,吳謹言垂首肅立,嚇得瑟瑟發抖。
就在這時,門簾一動,朱標和朱允熥一前一後走了進來。
朱元璋怒意正盛,抬眼瞧見他們,火氣找到了新的出口,手指頭戳了過去:
“你!還有你!都是你們父子倆乾的好事!攛掇著把那個禍害弄回來!
前腳剛踏進南京城,後腳就想把咱氣得蹬腿見閻王!
還想跟著馮勝去打仗?呸!咱看他是活膩歪了,想找個痛快的死法!”
朱允熥垂手立在一旁,大氣不敢出。
朱標等父親喘勻了氣,才上前一步,溫聲道:
“爹,您消消火。既然讓二弟回來了,拘在宗人府也不是長久之計。
您對他成見太深,或許…他只是想找個由頭,將功折罪。”
“折罪?”朱元璋從鼻腔裡哼出一股冷氣,
“他那叫折罪?他那叫找死!標兒,你不知道他那副德性?
放虎歸山,後患無窮!你是嫌咱這江山太穩當了是吧?”
朱標沉默片刻,聲音依舊平和。
“二弟沒您想的那麼不堪。兒子想去見見他,跟他好好說道說道。總歸是親兄弟,有些話,說開了就好。”
朱元璋瞪著眼,煩躁地揮了揮手:
“去去去!你們爺倆主意正,咱老了,管不了!愛見去見!到時候別回來跟咱哭!”
“謝父皇。”朱標躬身一禮,轉身對朱允熥道,“去叫上尚炳,一道去。”
宗人府西院,與其說是個院落,不如說是個寬敞些的囚籠。
高牆,窄窗,庭中一棵老槐樹掉了葉子,光禿禿的枝椏刺向灰濛濛的天空。
朱樉正歪在炕上,翹著腿。
見朱標進來,他愣了一瞬,隨即,混不吝的勁頭又頂了上來,非但沒起身,反而把腿翹得更高了些。
“喲,大哥?稀客啊。怎麼著,老頭子派你來當說客?還是來看我死了沒有?”
他鬍子拉碴,聲音沙啞。
朱尚炳跟在朱標身後,急得臉都白了,一個勁兒地朝他爹使眼色。
朱樉瞥見,頓時火冒三丈,抄起炕桌上的一個空茶碗就砸了過去:
“小兔崽子!擠眉弄眼的給誰看?天底下最盼著我死的人,除了乾清宮裡那個老頭子,就是你了!
你以為老子死了,你就能順順當噹噹秦王了?做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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