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身外包裹著銅皮,與江試時裸露的木色己是天壤之別。
三層甲板上,箭垛密佈,神機箭與碗口銃赫然在目。
士兵們身穿赤紅色戰襖,在其間肅立,盔甲的反光連成一片,就像一片燃燒的火焰。
船首巨大的“皇明鎮海號”五個字,漆色鮮紅如血。
最令人心悸的,是主桅頂端那面前所未見的旗幟,並非常見的龍紋,而是一隻金色海東青,目光銳利,正展翅搏擊滄海。
“這才是鎮海號的真面目?”李景隆喃喃道。
作為行家裡手,藍玉比李景隆看得更真切,炮位的佈局,利於側舷齊射;箭垛的角度,能覆蓋每個死角;船身吃水極深,說明艙內滿載。
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:"好!真好!"
足利義滿早己面無人色,鉅艦山一樣的體量,密密麻麻的武裝,肅殺的氣氛,讓他兩股控制不住地戰慄。
展現在他眼前的,根本不是戰船,而是一座浮動的堡壘。在他心中,恐懼和絕望油然而生。
當初忽必烈徵日,日本幾乎滅國,是從天而降的颶風,救了日本的命。
可眼前這艘鎮海號,足以抵禦颶風。如果明國有幾十艘這種體量的鉅艦…他不敢想下去了。天朝就是天朝啊,拔根汗毛就比腿粗…
“轟隆!”首錨拋下的巨響,將足利義滿拉回現實。
又是嘩啦啦的巨響,他看見,比臂膀還粗的錨鏈,摩擦著船舷,砸入海中,激起重重的浪花。
緊接著,船尾副錨也沉沉落下。首尾兩副錨,將鉅艦牢牢鎖住,紋絲不動。
未等他回過神來,船舷側面的厚木板被放下。
第一波下來的,是近百名披堅執銳的禁軍,步伐整齊劃一,迅速佔領碼頭要衝,構建起一道警戒線。
緊接著,一袋袋印著“蘇松白糧”、“淮安精米”的麻包,一捆捆簇新的戰襖、胖襖和脛甲,一箱箱制式腰刀、長矛、箭鏃,被健壯的軍漢扛了下來。
最後是果蔬、醃肉、藥材,甚至還有幾十籠活雞活鴨。
親眼目睹這一切,足利義滿臉色又白了幾分,明軍跨海補給能力如此之強悍,日本危如累卵矣!
就在這時,艦船主甲板舷邊,出現了一群人。
為首者,一身赤色織金雲龍紋常服,立於巍峨船樓之上,海風拂動他的衣袂,正是皇太孫朱允熥。
他沒有立刻下船,而是扶著舷牆,望著整個雞籠港。
足利義滿看見藍玉與李景隆,越眾而出,快步走向主跳板,雙膝跪下,恭敬叩拜。
"臣藍玉!“
"臣李景隆!"
"恭迎皇太孫殿下!"
"殿下親臨險地,臣等萬死!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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