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呀!皇爺糊塗啊!皇爺是真糊塗啊!當初,就不該放他們去那險惡之地!”
“阿雲你莫要埋怨我了,我腸子都悔斷了。現在說這些,還有什麼用?”朱元璋長嘆一聲,道:“老西家老二,也被人砍了七八刀,差一點就沒救過來。”
郭惠妃臉色更加發白,連連勸道:“皇爺,莫要再遲疑了,快把孩子們都召回來吧,別再在外頭遭罪了!好不好?”
朱元璋擺了擺手:“最要緊的還不是這。還有一樁事更麻煩。”
郭惠妃忙問:“還有什麼事?”
朱元璋靜了片刻,一字一頓說道:“允熥這次遇險,只怕是允炆在背後指使。”
“造孽啊!造孽啊!”一聽這話,郭惠妃渾身一軟,險些暈厥,頓足泣道,“他怎會做出這種事來?皇爺…您如今要如何處置?”
朱元璋痛苦地閉上雙眼,流下淚來:“朕也不知道啊…”
郭惠妃慌忙求情:
“允炆那孩子,從小溫厚乖巧,定是一時糊塗,或是受了歹人挑唆,皇爺向來疼愛孫兒,怎忍心對他下手?”
朱元璋眼中盡是掙扎:“虎毒不食子,他是朕的親孫子,朕不疼他嗎?”
他握著郭惠妃的手,緊了又緊,“可朕…己經沒有別的路了啊。阿雲,你說,朕該怎麼辦啊?”
郭惠妃抽出手扶住桌沿:
“這、這可是天大的事!皇爺千萬要仔細,再仔細啊!您說允炆在背後指使…可有真憑實據?”
朱元璋從袖中取出那封拓本,推到郭惠妃面前。
郭惠妃接過來急急看完,氣得渾身發顫:
“盡是這些贓官佞臣,在挑唆咱朱家的骨肉!皇爺將他們統統殺了,不就乾淨了?”
朱元璋搖了搖頭:
“阿雲,你是真不明白,還是不願明白?這信並非原信,是錦衣衛照著原樣摹寫下來的。那真信,早就送到允炆手裡了。”
郭惠妃唯嘆氣而己。
朱元璋又說道:
“允炆若心中無鬼,為何不立刻持信來見朕?況且,錦衣衛截住的只是這一封…那些沒截住的呢?允炆有沒有回過信?回過幾回信?”
他閉上雙眼,聲音疲憊至極。
“那幾個挑事的官,朕己派人去辦了。朕不敢審,也不能審,怕審出更多剜心剜肝的事來,就連允炆也保不住了…”
郭惠妃手足冰涼:“皇爺喚我來,可我一個婦人,能做什麼呢?”
朱元璋再次握緊她的手,字字斬釘截鐵:
“你速傳呂氏到你宮裡,把這信給她看。讓她自己走吧。也算給標兒留個體面,給允炆留條活路。這件事裡,她在那孩子耳邊吹的風,絕不會少。”
郭惠妃在宮中數十年沉浮,育有三子,如今更代掌六宮鳳印,地位尊崇無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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