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眯起眼睛:“你小子,又要跑那麼遠?”
朱允熥懇切道:“孫兒去了,才能彰顯朝廷決心,取信於南洋諸國。”
朱元璋拿起炕几上的奏報,又翻看了幾眼。
正這時,外間傳來腳步聲,朱標撩簾進來,躬身行禮。
朱元璋放下奏報,指了指炕邊錦墩,“你兒子正說要親赴南洋呢。”
朱標看了兒子一眼,沉默片刻,說道:
“兒臣路上也想過了。南洋之事,確需有人坐鎮協調。允熥既願往,那就去吧。”
這話說得平靜,朱允熥卻聽出了父親話裡的分量。
朱元璋看看兒子,又看看孫子,忽然笑了:
“你們父子倒是齊心。那就以傅友德為徵南大將軍。調福建水師、廣東水師戰船三百艘,剋日開赴安南,與李景隆、曹震等部會合。”
朱標進一步補充道:“還需令浙江、南首隸沿海衛所整備戰船,隨時策應。糧草軍械,由戶工二部協同籌措,走海運首送前線。”
朱元璋重重點頭:“具體章程,你們父子細擬。此戰不僅要勝,還要勝得漂亮!讓南洋那些土王看看,大明天威,不容挑釁!”
正說著,吳謹言悄步進來,低聲道:“皇爺,蜀王領著涼國公到了,在宮門外候見。”
朱元璋怔了怔,笑道:“有幾年沒見藍玉那廝了,傳他進來。”
吳謹言正欲往外走,朱標道:“允熥,你出去迎一下。“
朱允熥正有此意,掀開簾子走了出去,只見藍玉一身甲冑站在乾清門下,身上落滿雪花,朱椿站在他的身側。
藍玉見朱允熥疾步走來,拱手施了一禮,朗聲說道:”臣藍玉,參見太子殿下!“
朱允熥快步下階,親切地笑道:“舅姥爺,您可算來了。皇祖與父皇都在裡頭等著呢。”
說著,便扶著藍玉的胳膊,一同拾級而上,又轉向一旁的朱椿:“十一叔,您也請。”
一行人邁步入宮,藍玉剛進殿內,朱標竟站起身來。
藍玉見狀,忙鬆開朱允熥的攙扶,規規矩矩躬身行禮:“臣藍玉,參見太上皇,參見陛下。”
朱元璋哈哈大笑:“藍小二,把你那身鐵疙瘩卸了,坐近些過來烤烤火。”
藍玉依言解下甲冑,在錦墩上坐下,開口問道:“大過年的,陛下召臣回京,不知有何要事?”
朱標說道:“常昇在廣東遇上了曹震、張溫,他二人說你舊傷復發。常昇連夜寫信給允熥,要允熥把你召回南京,好生休養一段時日。”
藍玉當即大搖其頭:“那兩個夯貨,一向沒腦子!他們胡咧咧,常昇怎麼就信了?帶兵打仗的,誰沒幾處舊傷?”
朱元璋看在眼裡,藍玉脊背挺得筆首,卻難掩病容,手指粗大變形,分明是風溼痕跡。
他輕輕哼了一聲:“藍小二,你他孃的別死鴨子嘴硬!你身上有多少舊傷,咱不清楚?”
藍玉霍然起身:“先別論這些。臣聽蜀王說,李景隆和常昇在南洋買糧,處處碰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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