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震說著,把張溫按在凳子上,咔嚓咔嚓,剃了個精光,自己也依樣畫葫蘆。
初五,天剛矇矇亮。
兩人換上僧衣,戴好斗笠,背上褡褳,裡頭藏著短刀和滾天雷。
穿過大半個滿剌加城,街道漸漸熱鬧起來。
膚色各異、口音古怪的番商水手隨處可見。挑擔的本地小販在夾縫中吆喝。
兩個“遊方和尚”混跡其中,毫不顯眼。
“醉嫦娥”所在的城東金雀街,卻是另一番氣象。
街道略寬,鋪面齊整,來往行人衣著也光鮮些,隱隱有了點“富貴地”的架子。
曹震和張溫在街角牆根坐下,摘下斗笠,露出光頭,擺出個破碗,開始低聲誦經。
將近午時,氣氛陡然變了。
一隊黑衣勁裝的刀手突然從街口湧入,動作粗暴,開始驅趕街面上的所有人。
“清街!清街!閒雜人等速速滾開!”
鞭子凌厲的破空聲炸響!
一個挑著果擔的老漢動作稍慢,皮鞭便狠狠抽在他背上,衣衫破裂,血痕立現。
老漢慘叫一聲,擔子翻倒,瓜果滾了一地,慌忙趴在地上撿拾,又被一腳踹開。
“耳朵聾了?滾!”
賣香料的阿拉伯商人急忙收拾攤子,動作慌亂。
擺攤賣檳榔的婦人尖叫著被推搡開。
鞭子不分青紅皂白地抽向街道上的人影。
哭喊聲、斥罵聲、物品翻倒聲響成一片。
方才還井然有序的街道,瞬間雞飛狗跳。
曹震和張溫低著頭,加快收拾破碗,準備隨著人流向後退去。
“那邊的禿驢!磨蹭什麼?快滾!”一名刀手罵罵咧咧地大步走來,手中皮鞭凌空一抽!
“啪!”曹震光頭著了一下,悶哼一聲,拳頭瞬間握緊。
另一鞭子抽向張溫後背,結結實實抽在舊傷附近。
“快走!快走!”那刀手不耐煩地又揚了揚鞭子。
兩人低著頭,雙手合十,做出惶恐避讓的姿態,退到一個狹窄岔路口,混在一群商販中。
從這裡,只能遠遠眺望那棟朱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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