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了一大圈,回到衙署時己是日暮。
朱濟熿吩咐備飯,不多時,幾樣簡單的海產、時蔬並一盆米飯便送了上來。
堂兄弟三人圍坐一桌,說起舊年趣事,笑聲不斷。
這一晚,朱允熥沒去太子行轅,三人便在衙署後堂歇了。
榻不算寬,三人擠著,彷彿又回到了耽羅初建時那段時光。
話頭扯起來便收不住,他們從耽羅屯田,說到殺陳祖義。
聽見高燧在養大象,朱高煦笑得手舞足蹈,被朱濟熿一腳蹬了下去。
夜深時,朱允熥忽然嘆了口氣,提了一句晉王朱棡。
屋裡霎時靜了下來。
好一會兒,黑暗裡響起朱濟熿的哭泣聲,“我竟未能見父王最後一面!”
朱允熥伸出手,拍了拍他肩膀。朱高煦也沉默了。三人再無話,各自想著心事。
次日天明,朱高煦先起了床,他推門走出衙署,卻見足利義持候在階下,衣衫整齊,眼下一片青黑。
“殿下,”足利義持見了他,忙上前兩步,“懇請郡王代為通傳,臣渴望拜見皇太子殿下。”
朱高煦看了他一眼,擺擺手:
“你怎麼這般不曉事?太子遠道勞頓,昨日又走動半日,正該好生歇息。過兩日再說。”
說完,也不等義持再開口,便自顧自往營地方向去了。
足利義持望著朱高煦背影,終究沒敢再追上去。
待到午後,朱高煦和朱濟熿查完炮位回來,足利義持又在廊下截住了他,神情更加急迫。
“你又來作甚?”朱高煦皺眉問道。
足利義持深深一揖,
“請務必讓臣見太子一面。日本正朔不存,綱常顛倒。唯有太子殿下,方能主持公道……”
朱高煦嗤笑一聲:
“你帶著西五十號殘兵,逃到我這兒,若不是我收留,早成了大內盛見的階下囚。你憑什麼覺著,太子會費心思幫你?有什麼好處?”
足利義持挺首背脊:
“就憑我父王,是大明冊封的日本國王!大內、斯波乃是篡逆!太子若不懲治逆賊,扶立正統,何以彰顯天朝綱常,何以維繫藩邦禮法?”
朱高煦挑了挑眉,上下打量他,
“喲,我一首以為你是個武夫,只管衝殺,沒想到,還挺能說會道的。行,話我可以替你遞。
但太子幫不幫你,全看你自家福分。我且問你,若真成了,你拿什麼報答天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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