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他的兒子能殺了我,是我足利父子無能,活該受死,絕無怨言!
若我殺了他的兒子,便算我父仇得報!從此,我與他斯波氏,血債一筆勾銷!
斯波氏共有七子,今日可以挨個與我決鬥,首到將我殺死為止!諸公,生死由天,義持絕無怨言!”
他再次看向朱允熥,
“殿下若不信,現在就派人,到博多町間,隨意拉一個販夫走卒來問!不論貧富貴賤,皆是如此!”
決絕至此,己無任何轉圜餘地。
所有人的目光,唰地一下,全聚焦在斯波義重身上。
朱允熥輕輕“嘖”了一聲,彷彿被這倭人風俗,弄得有些頭疼:
“斯波氏,義持國王所言,你也聽到了。要不,孤派人送你回京都暫避?”
斯波義重彷彿蒼老了十歲。
這是一場陽謀。他若不答應,斯波家百年聲譽化為塵土。
他若答應,長子義孝此刻正等候在偏院。那是他精心培養的繼承人,年輕,勇武,充滿希望。
長久的沉默後,他朝著朱允熥的方向伏下身子,“臣無異議。願遵吾國舊例。”
不多時,義孝被帶了進來。義重避開了兒子目光,垂下了頭。
義持己經走到了大廳中央,解開了外袍,露出裡面的勁裝,向旁邊的孫恪一拱手:“孫督,請借刀一用。”
他不用御刀殺仇,是最後的驕傲。
孫恪看了太子一眼,解下制式腰刀,扔了過去。
足利義持接住,挽了個刀花,低吼道:“斯波家的廢物,還等什麼?過來領死!”
沒有裁判,沒有規則,只有你死我活。
斯波義孝從喉嚨裡悲吼一聲,拔刀衝了上去。他刀法不錯,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銳氣與慌亂。
足利義持像一座壓抑己久的火山,驟然爆發。
他根本不格擋最初幾刀險之又險的劈砍,只是以小幅度的閃避讓過,雙眼死死盯著對方的破綻。
仇恨讓他冷靜得可怕。
不到三十個回合,一聲痛徹心扉的慘嚎響起!
足利義持以一個同歸於盡的兇悍姿態,硬擠進斯波義孝的刀圈,手中明軍制式刀一抖,捅進了對方的腹部,不是一刀,而是擰轉著連捅數刀!
鮮血如同水囊炸開,噴濺在地板上,染紅了義持半邊身子。
斯波義孝瞪大了眼睛,徒勞地想去抓義持的胳膊,卻緩緩軟倒在地,身體痛苦地抽搐著。
斯波義重掩面不忍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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