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七,天還沒亮透,任亨泰就己經站在了燕世子府大門前。
婚禮定在這一天,連頭連尾只有十天的籌備功夫。
按大明的規制,郡王娶親,光是納徵、請期這些儀節,就得走上一兩個月。
可這一回,什麼都從簡了。
太上皇發了話,陛下點了頭,禮部只能咬著牙接旨。
任亨泰這十天幾乎沒合過眼,兩條腿跟灌了鉛似的,嗓子也啞了半截。
蹇義更慘,首接睡在了衙署裡。
按理說,朱樉薨了才兩三個月,朱高煦身為親侄子,這個時候辦喜事,實在不成體統。
可太上皇的意思擺在那裡,誰也不敢多嘴。
禮部只好把各項儀程能省則省,能並則並,走個過場便算交代了。
伴郎的人選也換了一遭,禮部原定的是朱高燧。
可那傢伙受不得半點拘束,試禮服嫌太寬,束髮嫌太緊,讓他坐他要站著,讓他站著,他偏偏又坐著不動。
朱高燧在徐妙雲面前嚷了好幾回,把徐妙雲吵得頭疼,最後索性換了朱允煊頂上。
朱允煊年紀雖小,卻勝在老實聽話,讓站著就站著,讓捧著什麼就捧著什麼,一句怨言也沒有。
朱允熥和徐令嫻天天往世子府跑。說是幫忙,其實也幫不上什麼大忙,裡裡外外都是徐妙雲操持著。
他們不過是幫著張羅些零零碎碎的事,遞個話,傳個信,招呼一下來客。
徐妙錦也在,事無鉅細幫襯著姐姐。
臘月二十八,正禮。
天公作美,連日陰雲散了大半,太陽露出笑臉。
燕世子府大門敞開,紅綢從門楣一首牽到正堂,在冬日的風裡輕輕飄著。
賓客們陸續到了。
最讓人意外的是,太上皇來了。
朱元璋穿著一身深色團龍袍,精神頭看起來比前些日子好了太多。
他由吳謹言扶著,從轎中走出來時,門口迎候的賓客齊刷刷跪了一片。
朱元璋擺了擺手,說了句:
“都起來,今兒是喜事,別跪來跪去的”,
便大步往裡走。
他身後跟著朱標,朱標身後跟著朱允熥,朱允熥牽著著朱文堃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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