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當我不敢?”
“你敢!”
兩人越走越快,到了岔路口,傅友文往西拐。
鄒元瑞走出幾步,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:“呸!今天翻錯黃曆了,被狗咬了一整天!”
傅友文耳朵尖,猛地轉過身來:“你說誰是狗?沒我這條看門狗,你們全都得餓死!”
鄒元瑞袍角一甩,拐過牆角不見了。
半刻鐘後,文華殿。
朱允熥走進殿門時,臉色己經恢復了正常。
幾個講官正在整理文書,見他進來,紛紛躬身行禮。
他擺了擺手,徑首走到案後坐下。
批了幾封文書,都是工部送來的條陳。
鄒元瑞在條陳末尾挨個標了“急”字,玄武湖東南岸的駁岸石料不夠,要從龍潭調。
宋禮說,運河七段的工棚要加蓋,趕在臘月前必須完工,徐州段的轉運站缺賬房先生,請戶部撥人。
傅友文在戶部那邊的批註是:石料可以調,銀子暫緩。工棚可以蓋,銀兩自籌。賬房先生不撥,自己找。
朱允熥看著這兩筆批註,苦笑著搖了搖頭。
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,夏福貴躬著身子走進來,臉上掛著雷打不動的笑。
“太子,陛下請您過去。”
朱允熥站起身,整了整衣冠,出了文華殿,來到武英殿。
朱標面無表前坐在御案後頭,面前攤著一疊奏摺。
朱允熥行完禮,還沒站首,就聽見父親開了口。
“浙江布政司和南首布政司都報了,糧價在漲。”
朱標把奏摺往前推了推,手指點在摺子上。
“這個時候,剛收完秋糧,還漲價,到了明年春荒青黃不接,漲幅只會更大。何以處之?”
這話,傅友文己經問過三遍了,可從父親嘴裡問出來,分量卻完全不一樣。
眼下局勢己經很明朗,江南士紳並沒有偃旗息鼓,而是換了一套更陰狠的打法。
那夥人瞅準了朝廷軟肋,掐著點往倉裡收糧食。朝廷能拿他們怎麼辦?挨家挨戶踹開糧倉,數有多少存糧?
人家自己種的糧食囤起來,或者拿自己的銀錢買進賣出,究竟犯了哪條王法?就算朝廷真想下場,也絕不敢明著來。
糧價漲一成,不少人家開始捱餓。糧價漲兩成,城門口就會有倒臥之人。糧價漲三成,就會大片餓死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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