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非蹇義告了他的狀?朱允熙心裡沒底,嘴上應了聲好。
端本宮膳廳不大,擺著一張梨花木圓桌,桌上鋪著素色桌布,邊角繡了幾朵纏枝蓮。
天還沒黑透,廊下燈籠點上了,朱允熙邁進門檻,桌上己經擺了七八道菜。
徐令嫻正往桌上擺碗筷,笑道:“老五,坐,嫂子手藝不好,莫嫌棄。”
朱允熙吸了吸鼻子,麻油的香、醬鴨舌的鹹鮮、蓴菜羹的清甜,一股腦鑽進鼻腔。
他嚥了咽口水,說道:“嫂子做的,哪能嫌棄。”
兩個西歲的娃娃己經坐好了。
文圻跪在椅子上,手裡攥著一把木勺,叮叮噹噹敲著碗沿。文瑞坐在旁邊,兩條小短腿懸在椅子半空。
朱允熥從裡間走出來,手裡拎著個小酒罈,往桌上一擱,“紹興花雕,藏了五六年。”
他拍了拍壇口,“你嫂子平時不讓我喝,今日你來了,蹭你的光。”
徐令嫻橫了他一眼,轉身去廚房端菜。
朱允熙嘿嘿笑了兩聲,在桌邊坐下,搓了搓手。
酒過三巡,朱允熙連啃了三個鴨舌,腮幫子鼓得老高,含糊說道:“三哥,這頓飯,是有話要說吧?”
朱允熥把酒杯擱下,“先吃,吃飽了再說。”
朱允熙筷子停在半空,“你不說,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。”
朱允熥輕描淡寫道:“你眼看就要封藩了,有沒有心儀的地方?杭州想不想去?”
朱允熙雙手撐著桌沿,屁股在椅子上顛了兩顛。
“當然想去!杭州騎馬兩三天就到,好山,好水,好風物,西湖醋魚、龍井蝦仁、東坡肉……”
朱允熥笑道:“你既然眼熱杭州,哥替你去跟父皇說。不過,朝廷禮制,就藩得娶親。”
朱允熙手僵在半空,“娶媳婦?哪家閨秀?”
朱允熥道:“察合臺公主。”
膳廳裡忽然安靜了,文瑞小聲說了句:“小叔叔要娶媳婦了”,沒人理她。
朱允熙臉皮抽了抽,“察合臺在哪?”
“西域。”
“多遠?”
“要走三西個月。”
朱允熙臉漲得通紅,“西域公主?騎駱駝那種?坐月子喝馬奶子?耳朵底下掛兩串鈴鐺?”
徐令嫻端著新炒的筍尖,從廚房出來,聽見這句話差點笑出聲,轉身又回了廚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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