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下水的溫雪茶手腳失去力氣,渾身癱軟在地。
李果說著,眼裡淌出血淚:“後來,他們用繩子,將他的西肢綁住。”
“將他扛到這個餐桌上,就像是現在這樣,頭放在朝著衛生間的方向,然後老馬拿著鋼筋,將他的心臟扎穿。”
“血流了一地,溫雪茶被疼醒,睜開眼睛看著我,伸著手向我求救。”
心臟被鋼筋扎穿,但溫雪茶還沒死,他白色的衣服被血染紅,眼睛依舊一如既往的清亮乾淨。
“看著那雙眼睛,這一刻,我後悔了。”
“我看著租客們,求他們放過他。”
“唐奇嫌我礙事,將我關進房間,他們放話威脅我,我如果出去礙事,他們就將我和肚子裡的孩子,一起殺死。”
“我不想死啊。”
“你知道嗎?”
“我的孩子,他還那麼小,還沒有出生,他還沒來得及看看這個世界。”
陸執眼裡淬了冷銳的毒似的逼問她:“你的孩子小,還沒有見過這個世界,那溫雪茶呢?”
“他就該死嗎?”
陸執一字一句,聲如泣血,尖銳又悲冷:“他死的時候,也不過二十三。”
“人生連三分之一的光景都未走過。”
“他救了你,可誰來救救他?”
溫雪茶很怕疼,性子倔。
他是啞巴,說不了話,喊不了疼,每次只有陸執才能從他皺起的眉頭看出,他很疼。
“對不起,我想救他的。”
是啊,想救。
“那為什麼,你還是沒救到他?”
“你和你的兒子活了,他死了。”
陸執眼底壓著怒氣,整個人處在爆發的邊緣:
“你躲在門後,聽著老馬用鋼筋一遍一遍的穿透他的心臟,聽著白羽用砍刀將他的頭顱剁下,就在這個餐桌上,五個男人,將他的屍體分屍。”
“他死了,你們連完整的屍體,都沒留給他。”
他們不知道,陸執刨了溫雪茶的墳後,看見的只有一堆碎骨時,想毀滅整個世界的情緒,究竟有多強烈和可怕。








